晋王扶起他,叹道:“为兄也是今日才想明白。我们兄弟相争,再怎么争,也是家里事。可边关将士,那是为国守土的英雄,不能让他们寒心,更不能让他们因为我们的私心而白白送命。妹夫放心,从今日起,军器监的事,为兄给你称腰。你有什么需要,尽管开口,为兄一定支持。”
这话说得诚恳,吴卫国却不敢全信。皇家的人,说话三分真七分假,他早就领教过了。不过晋王既然表态,他也就顺水推舟:“有王爷这句话,臣就放心了。只要军器监上下齐心,三个月一百门火炮,臣有把握。”
“好!”晋王拍案,“要的就是妹夫这句话。来,以茶代酒,为兄敬你一杯,预祝妹夫马到功成!”
两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可茶杯放下时,各怀心思。
晋王想的是,暂且退一步,静观其变。吴卫国想的是,晋王突然转变态度,背后定有原因。不过无论如何,军器监这块硬骨头,他啃下了。
夜色渐深,吴卫国告辞出府。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,他掀开车帘,看着窗外闪烁的灯火,心中涌起一股豪情。
这京城就像一个大棋盘,每个人都是棋子。皇上是棋手,晋王、太子是棋手,王延年、马超云、肖申克,都是棋手。而他吴卫国,从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,渐渐也成了棋手。
但这还不够。他要做的,不是在这棋盘上争个你死我活,而是打破这个棋盘,重新制定规则。
边关将士在流血,百姓在受苦,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却还在为私利勾心斗角。这样的朝堂,这样的天下,不该如此。
马车在吴府门前停下。安宁公主披着披风站在门口,见他回来,迎上来:“夫君,回来了。”
吴卫国握住她的手,冰凉冰凉的,显然等了很久。
“怎么又站在门口?着凉了怎么办?”
“我担心你。”安宁公主低声道,“听说今日散朝后,王丞相的人当街拦你的车驾?”
吴卫国笑了:“消息传得真快。没事,曹指挥使及时赶到,把他们吓退了。”
“王延年这是狗急跳墙了。”安宁公主咬牙,“夫君,你要小心。这老狐狸在朝中经营多年,门生故旧遍布,明着不能把你怎样,暗地里使绊子的法子多的是。”
吴卫国揽住她的肩,往府里走: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对了,安泰公主的病怎么样了?”
提到妹妹,安宁公主神色黯然:“还是老样子,高烧不退,说胡话。太医说是心病,药石罔效。夫君,我真的好怕,怕安泰她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吴卫国心中叹息。安泰公主才十四岁,就要远嫁匈奴,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。换成是谁,都不高兴?可圣旨已下,婚期已定,除非匈奴主动退婚,否则谁也改变不了。
“明天我陪你进宫看看她。”吴卫国道,“或许,能想想办法。”
“能有什么办法?”安宁公主摇头,“圣旨都下了,父皇金口玉言,怎么可能收回成命?除非匈奴大单于死了,或者……”
她忽然停住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吴卫国心中一动,压低声音:“或者什么?”
安宁公主看看四周,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或者,匈奴内部生乱,无暇他顾。”
吴卫国眼睛一亮。是啊,如果匈奴内部出了乱子,比如几个王子争位,或者哪个部落造反,那大单于哪还有心思娶大夏公主?和亲之事,自然就搁置了。
可这谈何容易?匈奴远在漠北,大夏的触角根本伸不到那么远。而且挑动匈奴内乱,那是通敌叛国的大罪,一旦事发,就是诛九族。
“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”吴卫国低声道,“先进宫看看安泰再说。”
两人相携进府。周文萱和苟如花都还没睡,在厅中等候。见他们回来,忙让丫鬟热饭菜。
吃饭时,吴卫国说了今日朝堂上的事,又说了晋王府的谈话。周文萱听得心惊胆战:“夫君,你这是把王丞相和晋王都得罪了呀。”
苟如花抱着儿子,轻声道:“得罪就得罪,夫君是为国为民,又不是为私利。他们要是敢使坏,皇上不会不管的。”
吴卫国笑了:“还是如花懂我。不过文萱说得也对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从今日起,府里要加强戒备,你们出门也多带护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