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骨船刚驶离望鼎滩,河伯鼎突然剧烈倾斜,三足的魔气黑丝竟挣脱青龙玉璧的蓝光束缚,如疯长的藤蔓往船板钻,所过之处,枣木龙骨都泛起焦黑。“李玄风在远端操控魔气!” 陈阳的光谱仪屏幕被红色波形占满,“黑丝在吸收船身的龙气,再这样下去船要散架!”
母亲突然踏前一步,双指夹起七张地脉符,符纸在掌心翻飞成青色光轮。她足尖点地踏禹步,指尖划过符纸的瞬间,朱砂符文突然跃起:“地脉符?锁龙诀!” 喝声未落,符纸化作七条金光链,如游龙般缠上鼎足,链身刻满的五岳真形图与鼎身星宿纹产生共鸣。金光链收紧的刹那,黑丝发出裂帛般的嘶鸣,寸寸断裂成黑烟,被链上的青光灼烧殆尽。
“这是龙虎山正一派的镇脉古法。” 母亲额角渗着汗珠,结印的手指微微颤抖,“符链引五岳灵气镇压,比寻常符咒强三倍,但维持不了太久!” 她突然指向船外,“小心!”
浑浊的水面突然鼓起丈高的水包,水魔蜃的巨大身影从浪中浮现,青面獠牙的幻象已消失不见,露出半人半蛤的丑陋真身,壳上的魔纹如蛛网般蔓延。“我要让黄河决堤!” 它喷出浓黑的黑雾,瞬间笼罩半条河道,“让你们尝尝‘城郭坏沮,稸积漂流’的滋味!” 这正是《汉书?地理志》记载的黄河决溢惨状,黑雾所过之处,水面竟开始泛起诡异的漩涡,河底传来地脉断裂的闷响。
父亲突然抱起河伯鼎往船尾挪,桃木剑劈开涌来的黑雾:“按《河伯志》记载,转鼎三次能引灵脉!” 他冲王大河喊道,“得按青龙、白虎、玄武的方位转!” 老船工早已解下腰间的雷击枣木桨,桨身红光与鼎身青光交织:“我来掌后鼎耳!你管前足!”
两人合力推动鼎身的刹那,鼎身二十八星宿纹突然亮起东方青龙七宿的光芒。第一次转动时,黄河水面泛起银线般的灵气,顺着金光链涌入鼎身,陈阳的光谱仪突然响起提示音:“地脉修复进度 15%!灵脉开始流动了!” 水魔蜃的黑雾突然扭曲,显然被灵气惊扰,它猛地将尾鳍拍向船身,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慧能大师!” 我突然喊道,怀中关公瓷像的金光直射黑雾。慧能立刻盘膝念诵《大悲咒》,菩提叶撒出的金光如利剑般刺破黑雾,“妈祖令旗引龙气!” 林阿妹会意,杏黄旗面展开的瞬间,铜铃清响引动望鼎滩的龙气,一道青光从水下窜出,与金光交织成网,暂时困住水魔蜃。
第二次转动鼎身时,西方白虎七宿亮起,鼎足突然喷出三道水柱,直射河底的地脉断裂带。母亲的地脉符突然腾空而起,符纸自燃的灰烬在水面摆出 “束水攻沙” 的阵型 —— 正是明代潘季驯的治河古法,灰烬所过之处,淤积的泥沙竟自动分开,露出断裂带的青黑色岩石。“进度 25%!但断裂带在扩大!” 陈阳的声音带着哭腔,屏幕上的红色波形突然出现尖峰,“假祭台在往这边输送魔气!”
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北岸的假祭台在黑雾中若隐若现,三杆黑旗的锁链正往地下钻,符旗上的扭曲水纹竟与河底断裂带的魔纹连成一线。“那祭台是魔气的枢纽!” 王大河突然明白,第三次转动鼎身时,北方玄武七宿亮起,他胸口的治水图刺青突然渗出红光,与鼎身纹路完全重合,“鼎在引我的守脉之力!再加把劲!”
鼎身发出龙吟般的巨响,星宿纹的光芒如瀑布般注入河底,断裂带的岩石开始蠕动,竟有愈合的迹象。但水魔蜃突然挣脱光网,喷出更浓的黑雾:“没用的!这地脉早被腐尸气浸透,你们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!” 黑雾中浮现出无数溺水者的幻影,正是历代黄河决溢的亡魂,小明的菩提佛珠剧烈发烫,险些脱手。
“地脉修复进度 30%!卡住了!” 陈阳突然大喊,“必须破了岸上的假祭台!它在不断污染灵脉!” 母亲的地脉符已变得焦黄,金光链开始松动:“阿生带阿妹去破祭台!我撑住鼎!” 她突然将一张符纸贴在我掌心,“这是‘五岳镇形符’,能压制祭台的魔气!” 符纸的纹样与金光链的五岳真形图完全一致。
我握紧枣木桨与关公瓷像,跟着林阿妹跃向岸边。黑雾中的幻影不断扑来,瓷像的金光每次亮起,幻影就化作黑烟 —— 那是关公的忠义之气在驱散虚妄。接近祭台时,我终于看清它的诡异:台底埋着半截黑色石柱,正是陈阳检测出的腐尸气来源,石柱上刻的 “摄魂符” 与假舍利的魔纹同源,三杆黑旗的锁链就缠在柱顶。
“用妈祖令旗引龙气!” 林阿妹将令旗插在祭台东南角,旗面白光与鼎身青光遥相呼应。我举起枣木桨,雷击的纹路突然亮起红光,对着石柱狠狠砸下:“雷霆速显!” 桨身与石柱碰撞的瞬间,红光如电流般窜遍祭台,锁链发出刺耳的断裂声。林阿妹趁机将 “五岳镇形符” 贴在石柱上,符纸化作金光,将石柱包裹成茧。
“轰隆” 一声巨响,石柱炸裂成碎片,假祭台的夯土轰然坍塌。陈阳的声音突然从光谱仪传来,带着狂喜:“进度 60%!断裂带在愈合!” 河伯鼎的光芒暴涨,竟在水面形成巨大的星宿图,青龙七宿的光芒直射玄武山方向,与天际的魔气碰撞出火花。
水魔蜃见祭台被毁,发出绝望的嘶吼,想要扑过来同归于尽。王大河突然吹响龙哨,三声清越的哨音引动黄河龙气,一道青光从水中窜出,将水魔蜃缠住。父亲趁机将桃木剑掷出,剑脊偈语的青光穿透它的壳身:“孽障!你可知大禹治水时,便是以龙气锁水怪,以地脉定江河?”
水魔蜃的身体在青光中渐渐消融,最后只留下块布满魔纹的蛤蜊壳。母亲终于松了口气,地脉符的金光链缓缓收回:“鼎稳住了。” 她捡起蛤蜊壳,“这壳能感应李玄风的魔气,正好当引路的罗盘。”
陈阳的光谱仪显示地脉修复进度停在 75%,红色波形虽减弱,却始终未消失:“还有残留的魔气在玄武山方向。” 他指向屏幕上的光点,“阿生他们的位置就在那里,佛光和魔气正在剧烈碰撞!”
王大河将河伯鼎抱进船舱,鼎身的星宿纹依旧明亮:“走吧。禹王当年能治住黄河,今天我们也能守住地脉。” 龙骨船再次启航,鼎身的青光劈开黑雾,枣木桨的红光划破浪涛。远处的玄武山已隐约可见,黑色魔气如乌云般笼罩山顶,但河伯鼎的光芒却愈发耀眼 —— 我们知道,真正的硬仗,还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