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尊被净化的战国青铜鼎,静静地立在“浩然轩”后院临时搭建的工作台上,在晨光下泛着幽暗沉稳的绿锈光泽,先前那不祥的暗红煞气已荡然无存。林浩指尖拂过鼎腹上原本被蚀刻诡异花纹、现已恢复古朴蟠螭纹的位置,神瞳微光内敛,确认再无丝毫隐患。
“浩哥,这鼎……真没事了?”张胖子凑过来,心有余悸地打量着。昨晚他可是亲眼看到林浩没碰那鼎,就说得对方仓皇而逃,后来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这鼎“焕然一新”,心里对林浩的本事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“嗯,煞气已除,本身是件开门到代的战国巴蜀青铜敦,虽有修,但器型纹饰典型,历史价值还在。”林浩点点头,“清理干净后,就放在店里‘慎独斋’区域,标上‘警世之物,莫动邪念’的标签,价格标低些,就当个警示。”
“好嘞!”张胖子乐呵呵地应下,“摆那儿,谁要是起了坏心眼,看看这鼎就得掂量掂量!”他现在觉得跟着林浩干,不仅有钱赚,还长见识、提胆气,比过去在街边摆摊提心吊胆强太多了。
“浩然轩”的装修已接近尾声。两层小楼粉刷一新,深栗色的木质门窗搭配着青灰色的砖墙,显得古朴大气。一楼规划为开放展示区和接待区,博古架错落有致,灯光设计柔和专业;二楼则设置了贵宾鉴定室、小型茶室和办公区,私密性更好。后院也稍作修整,打算摆上石桌石凳,种些翠竹花草,营造一个雅致的交流空间。
唐婉几乎天天报到,今天又带来几盆她精心挑选的兰花和菖蒲。“林浩哥,绿植风水也很重要哦!这几盆放这里,聚气生财!”她指挥着工人摆放,笑语嫣然,为忙碌的工地增添了许多生气。
林浩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心中感念。这个古道热肠的女孩,正一点点将“浩然轩”当作自己的事业在经营。他走过去,递给她一瓶水:“婉妹,辛苦你了。等开业稳定下来,你那份‘顾问红利’,我一定不会忘。”
唐婉接过水,俏脸微红,白了他一眼:“谁跟你计较这个啦!我是觉得好玩,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小了些,“而且看你把店一点点弄起来,很有成就感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门口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:“林小友,你这‘浩然轩’可是未开先火啊!老夫不请自来,叨扰了!”
只见一位身着灰色中山装、精神矍铄、须发皆白的老者,在一位中年人的陪同下,踱步走了进来。正是之前拍卖会上,拍得那幅林浩指出有暗款的明代山水画的藏家,后来林浩私下拜访,才知道这位竟是东海收藏界泰斗级的人物——周博明周老。
“周老!您怎么来了?快请进!”林浩连忙迎上去,恭敬道。这位周老德高望重,学识渊博,且为人正直,在拍卖会后就对林浩颇为赏识,两人有过几次交流,周老对他这个“晚辈”毫不藏私,让林浩受益良多。
“听说你这小店要开张了,过来瞧瞧。”周老笑呵呵地环视四周,点点头,“嗯,格局不错,有想法,不流俗。年轻人,有闯劲是好事,但切记,古玩一行,水深且浑,根基稳比走得快更重要。”
“周老教诲,林浩铭记。”林浩虚心受教。
“听说你前两天,还遇到了点‘小麻烦’?”周老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浩一眼。
林浩心中一动,知道周老人脉广,消息灵通,便也不隐瞒,将有人用做了手脚的青铜鼎设局的事简单说了。
周老听完,冷哼一声:“哼,宵小手段,上不得台面。林小友你能一眼识破并化解,这份眼力和定力,确实难得。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神色略显凝重,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你风头正劲,又触及了一些人的利益,往后类似的明枪暗箭只怕不会少。赵家那小子,心胸狭隘,睚眦必报,你要多加小心。若有难处,可以来找我。”
“多谢周老关照!”林浩真诚道谢。有周老这样的前辈表态支持,无疑是一层重要的护身符。
周老又指点了一番店铺陈列和初期经营的注意事项,留下“开业大吉”的墨宝,便飘然而去。他这一来,无疑是为“浩然轩”的开业造了极大的声势,也向外界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:林浩,是有人看好的。
然而,正如周老所料,暗处的风并未停歇。
市中心顶级私人会所内,赵凯面色阴沉地听着手下的汇报。
“少爷,那个叫‘黑皮’的失手了,被那小子当场识破,吓跑了。那尊鼎……也被他收走了。”
“废物!”赵凯将一个水晶酒杯狠狠砸在地上,碎片四溅,“一群废物!连个土包子都收拾不了!”
“少爷息怒。”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神色精明的中年男人,正是赵家的心腹管家兼谋士,孙磊。“那林浩看来确实有几分邪门。硬碰硬,或者用这种江湖下九流的手段,恐怕效果有限,反而容易落人口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