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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几员官,人人低个垂下头去。只有夏长文,脊背依然挺得笔直。
朱标从丹墀上走下来,靴声沉沉,绕夏长文走了三圈,冷哼一声,“去吧。”
一行人七日后抵南昌,径投江西布政使司衙门。
朱允熥不在,朱椿不在,茹瑺不在,赵勉也不在。
廊下大小官吏步履匆忙,抱着卷宗的,夹着簿册的,行色匆匆。
大堂敞着门。只有都察院左都御史凌汉坐在案侧,手里捏着一本黄册,正在翻看。
夏长文上前见礼。
凌汉抬眼瞥他一下,道:“夏都宪,一年多不见,怎么就告老还乡了?都察院的事,你就真丢得开手?”
顶头上司面前,夏长文安敢托大,只得老实答:
“学生如今的境况,总宪大人想必知晓。如今无官无职,不过是来瞧瞧热闹。”
凌汉淡淡道:“热闹也不是那么好瞧的。你们在南京翻云覆雨,闹得不可开交。既然千里迢迢来了,便好好查查吧。”
说罢,他转向堂下候着的三法司各官。
刑部郎中周敬,领江西清吏司事,去库里提三年内南昌府所有充军、斩监候案卷。
大理寺右寺丞李豫,核验二十一名涉案江西三司官员考成簿,看这些人近三年谁升过、谁贬过、谁久不迁转。
都察院江西道御史陈圭,带人走一趟南昌府学、新建县学,问去年有没有生员无故褫夺功名之事。
另差四名监察御史,一人往九江,一人往赣州,一个往吉安,一人往抚州,采录民间关于江西三司官员官声事迹,要原话,不要转述。
凌汉指挥若定,将十八名官员派往各府各县。
堂外廊下脚步声四起,各自领命去了。
夏长文立在原地,再无人看他。
凌汉看了夏长文一眼:“老夏,你也别闲着。我换身衣裳,咱们出去走走。”
不多时,凌汉换了一袭青布直裰出来,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衙门。
巷口有间小饭铺,几张白木桌子,稀稀落落坐着几桌人。
凌汉掀帘进去,捡了靠窗的桌子坐下,招呼夏长文:“坐吧。”
跑堂的端上两碗米饭,一碟酱菜,一碗清汤。
凌汉拿起筷子,夏长文端起碗,还没来得及动筷,隔壁桌上话头已经热热闹闹地起来了。
“蒋阎王这回总算伏法了,南昌的天可算亮了……”
“他家门口还有人泼粪呢。他儿子叫人当街打死,蒋老婆子哭得晕过去几回。”
“哭什么哭?他蒋家连看门的狗都不是好东西!南昌人叫他们祸害了多少年!”
“听说光白金就抄出九万两。”
“九万两!江西人的血都叫姓蒋的喝干了。”
“可朝廷还要来人查呢,说是要查太子。”
“查太子?查太子什么?”
“有人告到太上皇跟前,说太子误杀好官。”
“放他娘的屁!谁这么缺德,生儿子没屁眼!”
“戳他老娘瘪卵!”
众食客愤愤不平,骂声一句接一句,清清楚楚落进夏长文耳朵里。
南昌方言口音重,他有些听不真切,但大意是明白了——蒋秉城是人人皆曰可杀的赃官,太子杀他,是南昌百姓期盼已久的事。
凌汉已经扒完一碗饭,笑道:“老夏,快吃啊。我手头还有一大堆事,哪像你,无官一身轻。”
夏长文脸上烫得厉害,恨不能寻条地缝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