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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时候,桑的确是改了,可多少人家破人亡?朝廷,究竟是要这一千五百万两白银,还是要江南五府的民心?”
他嘶哑喊出来最后一句:
“世间事,无外乎‘因果报应’四个字!今日朝廷收了这笔银子,来日民心尽失,怨气冲天,纵有金山银海,又能如何?!”
这等于公然指责朝廷利欲熏心,将来是会遭报应的。
话音还没落下,傅友文脸色由青转白,常昇唰地抽出刀,朱允熥突然放声大笑。
贺明章趴在地上,脖子伸得老长,安心等死。
与此同时,苏州府衙。
李景隆坐在花厅主位,脸上挂着惯常的笑。
下首坐着三人。
陆家家主陆文翰,五十许岁,圆脸富态。
沈家家主沈继贤,稍年轻些,面容清癯。
周家家主周世荣,三人中最年长,须发花白。
陆文翰笑得殷勤,“国公爷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太子殿下锐意革新,推行稻改桑,此乃利国利民之善政。我三家愿倾尽全力,助朝廷成此大业。”
李景隆吹了吹茶沫,笑道:“陆先生,你深明大义,本公十分感佩。却不知,你们如何个倾力法?”
沈继贤接过话头:“十万亩定额,我三家愿全数承揽。至于改植银,我等愿出到四十两。另备助饷银一百二十万两,以表忠君报国之心。”
这么大手笔,连李景隆也心头怦怦乱跳,有了苏州府带头,其余四府自然识相,乖乖,这得搂多少银子啊…
见李景隆未置可否,周世荣缓缓道:“国公爷,苏州丝业,有数百年根基。这改稻为桑之事,交由我等操办,最是稳当妥帖。朝廷得银子,我等尽忠心,两全其美。”
这话听着漂亮,李景隆却嗅到了弦外之音——这事离了我们三家,别说你曹国公了,就是太子爷也办不成。
他放下茶盏,笑容丝毫不减:
“三位的忠心,朝廷自然是知道的。不过,眼看就要过大年了,苏州府却险些闹出了民变,陛下很是恼怒。
今天坐在这里的,都是明白人。李某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,这里头,就没有诸位办事操切的干系吗?嗯?
这话问得极重,朝廷一旦认真查起来,那就是毁家灭门的下场。
陆文翰笑容顿时僵住了,随即叹道:
“刁民难驯,总有些人不识大体。不过国公爷放心,草民等自会妥善处置,绝不敢让这些琐事,扰了太子殿下清听。”
李景隆似笑非笑,“如何处置?”
沈继贤忙道:“无非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。若实在愚顽不化,官府自有法度。”
李景隆又问起李恩之死,李知府年纪并不大,怎么突然就没了呢?诸位乃是一方乡贤,可知道其中隐情?
陆文瀚觑了觑李景隆神色,小心说道:李府台在苏州多年,一向勤政爱民,我等惊闻噩耗,亦是悲痛万分。听说蒋指挥亲验过了,不知……
李景隆哈哈一笑,转而说起南洋风物,京师趣闻,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。
陆文翰三人交换眼色,各自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,小心翼翼塞到茶碗下。
李景隆略一推辞,便端起茶盏送客。
银子总算送出去了,三人心中稍定,先作了一千个揖,然后打了一万个躬,才诚惶诚恐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