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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家有最好的蚕种,沈家掌握染色秘方,周家垄断了销路!更别说他们名下织工、匠户,竟有万余!”
朱标看了朱椿一眼,嘴角浮起苦笑。
天家父子,看起来无所不能,其实每一处都受制于人,并不是王霸之气一开,便大事皆定。
赵勉觑了觑御座上的皇帝,喘着粗气说道:
“朝廷需要的,不仅仅是他们的银子,更需要他们的人力、工坊、手艺,乃至整条丝业的命脉!若将他们逼到绝路,丝业瘫痪,改桑再多又有何用?
届时,桑树千亩相连,却没有蚕种;生丝堆积如山,却织不成绸缎;织成了绸锻,却染不了色;染了色,却商路断绝。
到那时,江南人心板荡,国本动摇,就算把臣寸斩一百次,也无济于事啊,陛下!商场不是战场,却远胜战场,该忍时,还是得忍啊!”
这番话砸在殿中,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。
朱标重重冷哼一声,监国二十七年,御极三载,赵勉所言,他何尝不知?
可允熥信里那句“暴利尽归豪门,灾殃尽归小民,怨怼徒遗朝廷”,像三根尖利的刺,生生扎在他心头。
一边是急需银子维系朝廷运转。一边是民心向背,史笔功罪。
铜漏声响起,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。
许久,朱标终于开了口:
“蜀王,拟旨吧。天下看着五府,五府看着苏州。能周全尽量周全,能不流血尽量别流血。相机行事,勿过勿不及。加急,递送苏州太子行辕。”
次日天明,苏州悦来客栈。
朱允熥站在窗前,看着街道上渐起的晨雾。常昇立在身后,低声道:“殿下,南京的旨意到了。”
蒋瓛捧着一封黄绫套的文书,躬身呈上。
朱允熥拆开展开,目光在那“相机行事,勿过勿不及”九字上停留良久,又移到“能不流血尽量别流血”那句。
他将旨意轻轻折好,收入怀中,说道:“备车,去苏州府衙。”
常昇与蒋瓛忙快步跟上,客栈楼梯踩得吱呀作响。
楼下大堂,李景隆早已候着,见太子下来,忙躬身行礼:
“殿下,车已备好。陆、沈、周三家,两个时辰前就已到了府衙,候着呢。”
说着,从怀中掏出那三张银票:
这是那三个老财孝敬臣的,您看,要不归到远洋贸易公司账上,从南洋多买点稻米回来?
朱允熥拍拍他肩膀,笑道:好家伙,那仨老狐狸,比我都有钱!
门外,一顶马车静静等着。
李景隆快走两步,掀起车帘,朱允熥弯腰入内。
马车起行,穿过清晨的街道。早起的贩夫走卒,投来好奇的一瞥,又慌忙低下头去。
苏州府衙后堂,陆文瀚、沈继贤、周世荣垂手立在照壁前,忽然听见前堂人声喧赫,忙四下张望。
傅友文背着手走进来,威严地扫视三人,开口道:太子殿下驾到,似乎要宣召尔等问话,何去何从,尔等好自为之!
三人应声不迭。见傅友文板着脸不说话,周世荣壮着胆子走近一步,满脸堆笑道:
草民等愚钝不堪,惶恐莫名,部堂大人能否教导一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