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谜底揭开(2 / 2)

朱允熥心潮翻涌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。

约莫一炷香后,吴谨言亲至东宫之外,却并不入内,只低声与夏福贵交代了几句。

夏福贵旋即入内禀报:“太孙殿下,太子爷方才回春和殿了,瞧着…面色不甚好。吴公公传话,若殿下得空,不妨过去瞧瞧。”

朱允熥心下一沉。该来的,终究来了。

他整理衣袍,稳步向春和殿走去。

朱标并未像往常那样端坐案后,而是斜倚在暖炕上,面色沉郁至极。

“儿臣给父王请安。”朱允熥心头打鼓,依礼下拜。

朱标沉默良久,方才缓缓开口:“起来吧。”

朱允熥起身,垂手侍立。又是许久的静默,朱标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。

“耽罗岛上,你与高煦遇袭之事,为何隐瞒不报?”朱标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汹涌的怒意,“你哪来的胆子?嗯?”

朱允熥心头急转,再次跪下,以额触地:

“儿臣…儿臣惶恐。彼时念及皇祖父年事已高,父王您…玉体违和,正需静养。若以此等凶事惊扰圣躬,徒令父祖忧惧伤神,于事无补,故…斗胆隐匿,只求父祖心安…”

朱标俯视着儿子,片刻后,低声道:“衣裳解开。”

朱允熥完全不敢争辩,默默抬手,解开常服系带,褪下外袍,又松开中衣襟口。

左胸一道寸许长的疤,已转为暗红;右肩胛下,一道斜斜的划痕;肋侧、后背…七八处伤痕,赫然在目。

朱标感到呼吸一窒。他的熥儿,在海外荒岛,竟被人伤成了这般模样。

一股寒意骤然窜起。蒋瓛那日奉诏时的仓促,所谓“赴西南办差”…究竟什么差事,需锦衣卫指挥使亲往,又那般隐秘急迫?

吕氏好端端的,前一日尚安然无恙,何以就“突发心悸”,去得那般干脆?

这宫中,能如此利落处置太子继妃的,除了父皇,绝无第二人。

他并非毫无疑心,只是不敢深想,更不愿相信。故而允炆在咄咄逼问时,他才那般惊怒交加,大失方寸…

原来,允炆当时的失态、质问、字字诛心的疯话…并非全因悲痛失智。

还有父皇突如其来的“退位”之言,那苍老眼眸深处无法掩饰的惊惧。

一桩桩原本模糊难解的事,忽然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。线的另一端,并非指向倭寇或海匪,而是直接指向他最不愿见到的…兄弟阋墙,手足相残。

原来如此!父皇并非试探他,而是真的怕了!

朱标感到一阵眩晕,他明白了,全都明白了。

他的嘴唇微微颤动,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艰难开口:“哥儿,快把衣服穿上,仔细着凉。”

自始至终,朱允熥未敢抬头直视父亲。他默默系好衣袍,重新站直。

父子二人,在空旷的殿宇中,相对无言。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,门外轻轻响起了夏福贵的咳声。

朱标目光未动:“何事?进来。”

夏福贵几乎是蹭了进来,他始终垂着头,低声禀道:“太子爷,皇爷方才打发人来,请太孙殿下过去一趟。”

朱允熥仿佛被钉住了,不敢动,也不敢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