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傅帅何在?!”朱允熥急问。
“傅帅闻讯,己命傅忠带了二千人赶赴连江岛,正在二堂等候殿下!”
朱允熥抓起外袍,边走边穿,疾步来到二堂。
傅友德同样衣裳凌乱,拱手道:
“殿下,情况蒋指挥使已简略告知,臣己知会凉国公及全宁侯,福州全城戒严,敢有趁乱妄动者,杀无赦!“
朱允熥只说了一个"好“字。
傅友德又道:“事急矣,当断则断!绝不能让私兵入城,更不能让林贼将人散出去!”
朱允熥忙问:“傅帅之意是?”
傅友德斩钉截铁:
“捣巢!趁其族中首要皆聚于祠堂,一网打尽!林浩然若伏诛,群龙无首,私兵之患自然解了大半。
臣请立刻调派精锐,连夜突袭镜湖山庄,直扑林家祠堂!”
朱允熥沉声道:“好!需派何人?带多少兵马?”
傅友德答道:“武定侯郭英勇悍绝伦,可当此任!兵贵神速,三千精锐足矣!携带火铳、弓弩,以雷霆之势破门而入,拒降者,格杀勿论!”
朱允熥道:“准了!请傅帅即刻下令,一切调度,皆由傅帅全权决断,不必再奏!”
傅友德躬身:“臣,领谕!”
军令如山,迅速传下。不过两刻钟,驻扎城西大营的三千精锐已集结完毕。
武定侯郭英顶盔掼甲,翻身上马,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军队,只吐出一个字:“走!”
马蹄包裹棉布,士兵衔枚,暗夜中悄然出城,扑向数十里外的镜湖山庄。
夜半时分,最黑暗之时,郭英率军潜至山庄外围,迅速解决了几个昏昏欲睡的哨丁。
根据锦衣卫提供的精确路线,直奔祠堂区域。
远远已能看到祠堂方向灯火通明,人声隐隐传来。
郭英勒马,抬手示意,全军止步,迅速展开战斗队形。火铳手在前,弓弩手押后,长枪刀牌列阵。
“围起来!放走一个,提头来见!”郭英低声下令。
官兵如同无声的潮水,向祠堂合围。
祠堂内,林浩然正在声嘶力竭地鼓动,分配任务,人群的情绪被煽动得越来越亢奋。
突然,外围把守的庄丁冲进来尖叫:
“老爷!不好了!外面…外面全是官兵!把祠堂团团围住了!”
“什么?!”满堂哗然,刚才的亢奋瞬间被恐惧替代。他们想不通,官军怎么可能这么快?!
林浩然到底是枭雄,瞬间反应过来,眼中凶光爆射:“抄家伙!守住门窗!跟他们拼了!想活命的,就随我杀出去!”
他一把抽出佩刀,几个死忠的族人和悍仆也纷纷亮出兵器。
祠堂内顿时乱作一团,有想抵抗的,有想找地方躲藏的,哭喊声、叫骂声不绝于耳。
祠堂外传来炸雷般的吼声:
“里面的人听着!我是五军府中军都督,武定侯郭英!朝廷大军已至!放下兵器,出来投降,或可免死!负隅顽抗者,杀无赦!”
回应他的,是祠堂内射出的几支箭矢,林浩然疯狂的嘶吼随即传出:“放铳!给我往死里打!”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!冥顽不灵!”郭英手中令旗狠狠挥下:“放!”
“砰砰砰砰!”
第一排火铳轰鸣,炽热的铅子泼向祠堂大门和窗户,顿时木屑纷飞,惨叫声立刻从里面传来。
“弓弩,射!”
箭矢如飞蝗,越过火铳手头顶,射入祠堂院落,饱和式覆盖打击。
“刀牌手,上!长枪手,上!撞开门,冲进去!”郭英身先士卒,跳下战马,拔刀在手。
“轰隆!”厚重的祠堂大门被合力撞开。
林家族丁红着眼扑上来,双方在门口绞杀在一起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官兵训练有素,结阵而战,岂是这些仓促聚集的庄丁族人可比?抵抗迅速被压制。
郭英一眼就看到祠堂正殿台阶上,有一个挥刀砍杀的身影,正是林浩然。
“林贼!拿命来!”郭英暴喝一声,如一头发怒的狮子,径直杀了过去。
他左手端着的短铳,右手持着刀。
几个扑上来的林家死忠,被他挥刀砍翻,逼近林浩然十步之内时,他毫不犹豫抬起短铳。
林浩然也看到了郭英,嘶吼着挥刀扑上。
“砰!”
铳口火光一闪,铅弹正中右胸。林浩然冲势戛然而止,低头看着汩汩冒血的伤口。
郭英扔掉短铳,一步踏前,手中钢刀划过一道寒光。
林浩然想举刀格挡,却已软弱无力。
刀尖直入脖颈,林浩然晃了晃,重重栽倒在祠堂先祖的牌位之前。
刹那间,祠堂内所有抵抗骤然停止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。不知是谁,丢了兵器,瘫软在地。
“林浩然已伏诛!跪地投降者不杀!”郭英声震屋瓦,提刀而立,宛如战神。
“哐当…哐当…”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。
天色终于微微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