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——
嗡……
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,穿透了维生舱的液体和厚厚的舱壁,传递到他的身体。
不是仪器的嗡鸣,也不是能量脉冲。
那是一种……更低沉、更遥远,仿佛来自大地深处,或者这庞大设施地基之下的震颤。
紧接着,在他半昏沉的意识边缘,那一直存在的、由其他“样本”或未知源头发出的微弱痛苦共鸣中,突然混入了一丝截然不同的“信号”。
那信号极其短暂,一闪即逝。
但李维捕捉到了。
那不是痛苦,不是麻木,不是混乱。
那是一种……锐利。一种冰冷的、带着明确指向性和攻击意图的能量锋刃感。
就像黑暗中,有人无声地拔出了淬毒的匕首。
仅仅一瞬,就消失了。
维生舱外一切如常,仪器平稳运行,白光恒定。
仿佛刚才那细微的震动和奇特的信号,只是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产生的又一个幻觉。
但李维那被药物和绝望冻结的思维深处,却有一簇微弱的火苗,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。
在这片绝对控制、绝对寂静的纯白囚笼中,在那庞大冰冷的“净尘协议”体系内部,刚才那一闪而逝的“异样”,像一粒投入死水潭的微小石子。
虽然未能激起涟漪,却证明了,这潭水,并非完全静止。
有什么东西……在动。
在黑暗中,在视线之外,在“秩序”的表象之下。
李维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再次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次,不是为了逃避光亮。
而是为了更专注地,沉入那片被药物钝化、却依然残存着最后一丝本能的感知之海。
等待着,下一次可能出现的,微弱的回响。
囚笼依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