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肃静——！肃静——！”
尖锐的呼喊穿透教学楼内的嘈杂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。一个体态偏胖的中年男人拨开拥挤的人群走出，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扎眼，锃亮的皮鞋踩过散落的书本，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——清城一中校长，周正国。
他抬手按了按躁动的人群，声音透过扩音喇叭般的胸腔传开，带着刻意压制的沉稳：“老师们，同学们，我知道你们现在都怕。但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！”
人群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隐约飘进来。校长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年轻脸庞，继续道：“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，就是拖时间，等救援！我已经用卫星电话发出求救信号了。所以——”他加重了语气，“保持心态，不许乱！尽一切可能，堵住教学楼外的丧尸！”
话音落下，躁动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恐慌仍在眼底翻涌——这里绝大多数都是十七八岁的学生，谁见过这等末日景象？但校长的话像一剂镇定剂，至少让他们找到了暂时的方向。只有少数几个人蜷缩在角落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，眼神涣散，显然已经被恐惧攫住了心神。
“啪啪！”两声清脆的拍手声再次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。校长的额头渗着细汗，语气愈发急促：“丧尸暂时被教学楼门口的铁栏挡住了，但这撑不了多久！所有同学听着，把能找到的桌椅板凳，全部堆到大门后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那不是要靠近门口吗？万一铁栏断了怎么办？”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，骚动比之前更甚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教学楼大门的方向——那道锈迹斑斑的铁栏正在剧烈摇晃，丧尸撞击栏杆的“哐哐”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，每一次撞击都让铁栏的形变更明显一分，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倒塌。
“愿意动手的同学，现在就行动！”校长的声音透着疲惫，却依旧坚定，“不愿意的，待在原地不许干扰别人。在场的老师，都过来！”
说完，他挥了挥手，让身边的学生往后退，腾出一片空地。
不远处的楼梯间，重明远收回落在校长身上的目光，转头看向身边脸色发白的苏青雪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你们学校的食堂在哪？”
“食堂？”苏青雪愣了一下，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，“在、在教学楼对面！”
重明远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，透过教学楼的窗户，正好能看到街对面的一栋两层小楼。楼顶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红色招牌，上面“食堂”两个大字清晰可见。
只是，连接教学楼和食堂的那条街道，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丧尸占满了。它们佝偻着身子，漫无目的地游荡、嘶吼，全都聚集在教学楼的楼门外，疯狂撞击着那道锈迹斑斑的铁栏，偶尔有零散的丧尸撞到食堂的大门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万幸的是，食堂的大门紧闭着，而且教学楼楼下的区域暂时还没有丧尸侵入，否则情况只会更糟。
“校长应该已经想到食物的问题了。”重明远收回目光，语气平淡，“他找老师，大概率是要安排信得过的学生去收集食物。”
“收集食物？”苏青雪睁大眼睛，满脸不解，“校长不是说有救援队会来吗？等救援来了不就有吃的了？”
“你居然信？”重明远挑了挑眉，翻了个白眼。
“啊？”苏青雪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又连忙捂住嘴，压低声音追问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校长在骗人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重明远嗤笑一声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这种时候，军队自顾不暇，哪有功夫专门来救一个中学的学生？”
“真、真的吗？”苏青雪的声音开始发颤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重明远身边靠了靠，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，“那怎么办？重明远，你可不能丢下我！”
柔软的触感瞬间从胳膊传来，带着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。重明远身体一僵，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把你养成这样的。”
“啊？你说什么？”苏青雪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，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重明远没解释，只是摇了摇头。就在这时，他看到校长和老师们的小圈子散了开来，几个老师各自走向不同的班级，找到了平时最听话的学生，低声吩咐着什么。
没过多久，走廊尽头的厕所方向，传来了“哗哗”的水流声。那声音一直没停，显然是水龙头被人拧开了。
重明远瞬间明白了——他们在收集水资源。
没食物，人靠身上的脂肪还能撑几天；但没水，最多三天就会毙命。校长想得倒是周全，可惜，这点准备远远不够。
“他们在干嘛？”苏青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看到几个学生正拿着水桶、水盆往厕所跑，满脸困惑，“打扫卫生吗？”
重明远没说话。苏青雪长得确实漂亮，身形纤细，皮肤白皙，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美女。可惜，脑子似乎不太灵光。
不过，完美的人本来就不存在。他压下心里的想法，语气变得严肃：“别管他们了。我现在要下去看看情况，你待在五楼，不许乱跑，听懂了吗？”
“啊？”苏青雪吓得脸都白了，抓住他胳膊的手更紧了，“你要下去？太危险了！我们待在这里等救援不好吗？”
“没有救援。”重明远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我必须下去摸清周围的地形。对了，你除了我之外，有没有比较靠谱的朋友？”
“靠谱的朋友？”苏青雪想了想，连忙点头，“有！徐凤娇和王莹莹，我们三个是好朋友！”
“那行。”重明远颔首，“你现在去把她们找过来。”
“哦，好、好的！”苏青雪虽然还是害怕，但看着重明远坚定的眼神，还是点了点头，转身在人群中寻找起来。
重明远则走到没人注意的角落，心念一动，他从里面取出三瓶矿泉水和几袋面包，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。至于书包里原本装的课本，早就被他在来的路上扔得一干二净——末日里，书本毫无用处。
“娇娇！莹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