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涟漪里,是沉淀了无数日夜的刻骨恨意。
是蓄势待发、只为最终清算的森然杀机。
而浮在最表面、是对过往的无数片段,条件反射般的警觉。
刹那间,属于“秋敏”的那种混合着恭敬、小心翼翼与急于表现的神情,精准地浮现在她眼中和唇角。
陈寒酥对上祁红的视线,带着一点因“专注工作”而被临时打断的匆忙感:
“一直在驾驶舱盯着呢,红姐。”
说话间,她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,让屏幕那端的祁红能瞥见她身后一小片属于船舱通道的舱壁反光,“这帮懒骨头,不盯紧点就怕他们偷奸耍滑,耽误了航程。”
“刚才太专注了,听到铃声才反应过来,跑过来接耽误了一小会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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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红的目光如同冰锥,冷冷地扫过屏幕,仿佛要穿透影像,直接刺入她眼底:“这段时间,船上……有没有出现过什么‘生面孔’?或者,有没有人试图接近货舱区域?”
陈寒酥抬眸,眉头微微蹙起,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。
眼神里带着茫然,努力回忆着:“人?生面孔?没有啊红姐……”
她摇了摇头,语气显得十分笃定,“船上都是老面孔了,严格按照排班轮值,规矩得很。货舱那边我更是亲自盯着,除了咱们自己经过授权的人,连只多余的苍蝇都别想飞进去。”
随即像是想起什么,补充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点邀功式的汇报:“至于狼级那帮刺头,都好好关押在特制舱室里呢!没出任何岔子。”
祁红在屏幕那头,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看了足足两秒:
“船只中途航行,有没有遇到任何异常情况?比如……不明船只靠近?通讯信号受到干扰?或者其他任何不对劲的动静?”
陈寒酥闻言,心中瞬间雪亮——
果然如此。
HS组织元老会的那帮老狐狸,嗅觉灵敏得可怕。
他们并未掌握确凿证据,但已经开始怀疑“白狼”可能并未在那场爆炸中彻底消失。
这趟看似普通的押运任务,水面之下,恐怕也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试探与钓鱼。
他们在等着“白狼”露面,等着她自投罗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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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念电转间,陈寒酥脸上却未露分毫。
“异常?”
她眉头蹙得更紧了些,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加困惑不解。
陈寒酥微微向前倾身,压低了声音:“红姐,您这么问……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了?是有什么……特别的人可能要来?还是说,这趟去恶魔岛的航线,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‘大麻烦’?”
祁红在屏幕那头,几乎难以察觉地停顿了半秒。
那停顿极其短暂,若非陈寒酥对她了解至深,几乎会以为是信号延迟。
随即,面色恢复了一贯的掌控感,语气平淡地否认:“那倒没有。”
“只是......”
祁红微微拖长了语调,语气像是警告,又像是意有所指,“通往恶魔岛的那片海域,历来是片‘吃人’的水域。”
“不光有变幻莫测的天气和暗礁......更时常有不明来路的帮派团伙,或者被逼到绝路、什么都敢做的亡命海贼在那里游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