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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吕不韦被内侍引往住处,嬴政面上的平静便如潮水般褪去。
他转身,看向一直安静跟在身侧的燕丹,什么也没说,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,便当先朝着寝殿方向走去。
脚步不疾不徐,但周身那股无形的低气压,让随行的内侍郎官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垂首疾步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燕丹摸了摸鼻子,心知该来的总会来,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。
踏入寝殿,厚重的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,将外界一切窥探隔绝。
嬴政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更衣或处理未完的政务,而是径直走到内室的床榻边,随意地、甚至带着点慵懒地靠坐了上去。
他单手支着头,侧过脸,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随后进来的燕丹。
殿内只点了几盏铜灯,光线昏黄柔和,将嬴政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,在灯下却仿佛淬了寒冰,又仿佛酝酿着风暴。
方才在外人面前那点“还可以”的平静表象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,又冷又沉的压迫感,如同暴风雨前凝滞的空气,沉沉地压在燕丹心头。
他就这样看着燕丹,不说话。
燕丹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,但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,他走到榻边,在嬴政身侧坐下。
嬴政没有动,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,只是目光随着他移动。
“那个……”燕丹清了清嗓子,决定先发制人,“吕不韦他……”
“为什么又把他带回咸阳了?”嬴政打断他,声音不高,甚至没什么起伏,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,砸在寂静的殿内。
果然是从这里开始。
燕丹暗自吸了口气,将早已打好的腹稿和盘托出,语速平稳清晰:
“因为如果我不带他回来,他可能就死在洛阳了,或者……被山东六国的人‘请’走了。”
他观察着嬴政的神色,继续道:“韩、魏、赵、燕,四国使者轮番上门,文请不成,已生武请之心,吕不韦府上出门采买的下人,月内被‘误伤’了三拨。”
“他自己也说,一个多月没敢出府门了。”
“六国这是铁了心,要么逼死他,给大秦脸上抹黑,坐实你‘苛待旧臣、致其横死’的恶名;要么强行掳走他,哪怕他只是个招牌,也能用来打击大秦威信,鼓舞他们自己那点可怜的士气。”
燕丹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去:“而且,吕不韦自己……似乎也存了死志。他暗示我,若他‘被迫’死在六国之人手中,或许能成为大秦东出的一个‘响亮’理由。”
嬴政支着头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眼神愈发幽深,但依旧没说话。
“但我觉得,那太蠢了,也……太可惜了。”燕丹迎着他的目光,语气坚定起来,“用一个老人的命,去换一个开战的借口?大秦需要的是堂堂正正、摧枯拉朽的实力,是天下归心的大势,不是这种带着血泪和算计的悲情由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