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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不韦以“北疆抚谕使”的身份,持节出咸阳,北上主持互市的消息,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,再次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只是这波澜的意味,在秦国内外,却是截然不同。
消息传到山东六国,知晓吕不韦与秦王过往恩怨的各国君臣,在最初的错愕之后,多数是报以幸灾乐祸的冷笑与自以为是的揣度。
“呵,嬴政小儿,这是玩得哪一出?前脚刚把宗亲的家产抄了八成,后脚又给了这前丞相个什么‘抚谕使’?”
“打发去北疆那等苦寒凶险之地,与豺狼般的匈奴打交道?这分明是借刀杀人之计,还要吕不韦临死前再为他榨取些胡人的羊毛马匹!”
“正是!吕不韦何等精明人物,岂能不知此乃死路?怕是不得不从,心中怨毒更深。说不定,他此去北疆,反会与匈奴勾结,给秦国背后插上一刀!”
“且看着吧,迟早生乱。嬴政刻薄寡恩,鸟尽弓藏,连仲父都如此对待,还有何人敢真心为他卖命?”
“此乃天佑我等!秦国自乱阵脚,合纵之机再现矣!”
幸灾乐祸者有之,阴谋论者有之,期盼秦国生乱者更有之。
他们以己度人,以宫廷倾轧的常理揣测,认定这是嬴政对吕不韦的又一次、也是更隐晦的清洗。
却无人深想,若真是要吕不韦死,何须如此大费周章,给其权柄,予其物资?洛阳一杯毒酒,或是一次“意外”,岂不干净利落?
更无人去探究那“羊毛贸易”、“经济制夷”背后,可能蕴含的、远超当下认知的深远战略。
这些嘈杂的、充满恶意的噪音,自然传不到咸阳宫的深墙之内,即便偶有耳闻,嬴政与燕丹也只当是清风过耳,不值一哂。
燕雀安知鸿鹄之志?
吕不韦北上,带走了互市计划的重任。
而燕丹,则将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件关乎民生、也关乎他心中那幅未来蓝图的重要事务——以工代赈,恢复生产。
郑国渠因宗亲颟顸而决口,淹没良田,致使数千户农家流离失所,虽经赈济,但元气大伤。
如今秋收已过,冬闲将至,正是组织人力、恢复生计的好时机。
燕丹以“安秦君府”和少府的名义联合下文,在受灾的几个县,招募因水灾损失惨重的庶民家庭,尤其是妇孺,参与到“羊毛编织”的大业中来。
由工坊统一提供处理好的毛线、钩针或棒针,并派遣已熟练的侍女前往指导。
按件计酬,织好的毛衣、毛袜、手套、帽子等,经验收合格后,当场发放钱粮或布帛。
此举一来解决了羊毛制品规模化生产初期人力不足的问题;二来为受灾百姓提供了冬闲时的生计,让他们能凭自己的双手,赚取过冬的粮食和修补房屋的费用,真正恢复元气,而非一味依赖赈济;三来,也让这御寒的新物事,更快地在底层庶民中传播开,为将来的普及打下基础。
消息传出,应者云集。
对许多失去田产、冬日难捱的家庭而言,这无疑是雪中送炭。
无数妇人、少女甚至半大孩子,在教授者的指导下,拿起陌生的钩针棒针,从生疏到熟练,将一缕缕温暖的毛线,编织成能抵御寒冬的衣物,也编织出一家人新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