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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刺破秋末冬初厚重的云层，吝啬地洒入咸阳宫寝殿。
燕丹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来，没有前几日那种被高烧炙烤、头脑昏沉的混沌感，意识是清明的。
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又缓缓舒展了一下僵卧多日的四肢。
“嘶——”
一阵清晰的、如同被拆散重组后又粗暴安装回去的酸痛感，立刻从四肢百骸传来，尤其是肩背和腿骨，酸软无力中带着隐隐的钝痛。
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，动作也僵住了。
果然是病去如抽“筋”。
这流感的后续威力，还真是不容小觑。
身旁传来窸窣声响，嬴政也醒了。
他侧过身，手很自然地探向燕丹的额头，触手温凉，并未发热。
又看了看他龇牙咧嘴、不敢动弹的模样，眼中掠过一丝了然。
“还疼？”嬴政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他自己起身的动作，也比平日缓慢了些许。
“嗯，”燕丹老实点头，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自己靠坐在床头，“浑身都跟散了架似的，动哪儿哪儿酸。不过脑子是清醒的，也不烧了，咳……咳也好多了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虽然还有些痒，但不再有那种窒闷的痰堵感。
嬴政“嗯”了一声，也坐起身。
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，是忧思的痕迹，那双眼睛，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，仿佛昨夜的疲惫与各地的疫情奏报，只是让他淬炼得更加清醒、坚定。
两人在宫人伺候下洗漱，用了一顿极其清淡的早膳——白粥，腌渍的脆瓜，几片蒸得烂熟的菘菜。
味觉似乎还未完全恢复，吃什么都是淡淡的，但热粥下肚，总算带来一点暖意和气力。
“各地奏报，你都看过了。”嬴政放下银箸，用绢帕擦了擦嘴角，目光看向燕丹，“虽每地皆有，然未成滔天之势，分散各处，便显得……尚可控制。”
这是昨晚他们共同得出的结论。
流感确实在秦国境内出现了多点散发，但或许因为发现尚算及时，或许因为这个时代人口流动相对缓慢，又或许这波病毒的传播力还未达到顶峰，目前尚未在任何一郡一县形成毁灭性的爆发。
单个地方官吏看来，不过是比往年略多些的“时气病症”，未到需要紧急上报、惊动中央的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