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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,如同一头刚刚抬头、尚未完全咆哮的凶兽,被这及时、有力、自上而下又深入基层的联合行动,牢牢地摁住了头颅。
新增病例的增长速度开始放缓,集中管理避免了家庭内部的全军覆没和恐慌的链式传播,基础的药物和支持疗法给了大多数轻中症患者恢复的机会。
深秋的风,依旧寒冷。
但许多秦人的家中,开始飘起艾草燃烧的独特香气,窗户也比往年此时开得更大、更勤。
乡间小路上,偶尔能看到脸上覆着粗麻布的人,行色匆匆,但眼神中少了些之前的惶惑。
咸阳宫中,燕丹与嬴政每日关注着各地报回的疫情动态,看着那代表新发病例的曲线,从缓慢攀升,到趋于平缓,再到开始隐约有下降的迹象。
“看来,我们的办法……有效。”燕丹看着最新汇总的报告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真实笑意。
嬴政站在他身旁,目光也落在那份报告上,眼中深沉的忧虑缓缓化开。
“嗯。”他低低应了一声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疫病的防控胜利。
这更是一次宣言,一次演练。
向天下宣告,大秦不仅有吞并六国的铁骑,也有护卫子民的仁心与能力。
向未来演练,这个即将诞生的庞大帝国,要如何应对超越疆场、无形却致命的挑战。
艾香袅袅,随着信风,散入秦地的山川阡陌。
而信心与秩序,如同涓涓细流,在这片饱经战火,又将迎来新生的土地上,悄然重新汇聚、流淌。
当第一场薄雪悄然覆盖关中平原,咸阳宫檐角的铜铃在寒风中发出清越而寂寥的声响时,那场席卷秦国、来势汹汹的“时疫”,终于在官民一心的奋力扑救下,显露出了颓势。
而比数据更重要的,是一种看不见,却悄然滋长的东西,正在这片土地上,尤其是在那片刚刚被纳入版图不到一年的韩地,生根发芽。
如果说,之前的韩人,对“秦”的认同,还停留在被武力征服的屈从,对秦法的遵守源于对刀剑的畏惧,对秦吏的配合带着疏离与观望。
那么,这场突如其来的疫病,以及秦国朝廷在疫病中的作为,则像一剂猛烈而复杂的药,以最直接的方式,灌入了许多韩地庶民的心中。
他们亲眼看到,当发热咳嗽开始在乡邻间流传时,来自咸阳、穿着统一服饰的医官,带着整车整车的药材,出现在了他们的县邑、乡亭。
这些医官没有高高在上,而是与当地寥寥无几的医工一起,搭起简陋却干净的棚子,将家中有重症病人、又无力照料的家庭,集中安置。
他们不厌其烦地教人开窗,教人熏艾,教人用那种便宜的“肥皂”反复搓洗手脸,甚至分发那种奇怪的,遮住口鼻的“覆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