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儿,天收心中唯有震撼。
他何德何能,受得起长毛哥如此厚重的托付?
“嘭——”
天收突然下跪,不仅惊住了长毛哥,也让在场所有人一怔。
长毛哥和天收的手下都站在不远处,虽听不清谈话内容,却将举动看得分明。
谁也没想到天收竟毫不顾忌旁人,直挺挺跪了下去——那声响,光是听着都觉膝盖生疼。
“天收,你这是做什么?”
长毛哥诧异地问,伸手便要扶他。
天收摆手拒绝,跪得笔直,郑重说道:“人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,不能轻易下跪。
我也这么认为,长这么大,我没跪过几个人。
今天这一跪,是跪你长毛哥。
往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,我愿为你赴汤蹈火。”
天收语气坚定。
长毛哥对他的帮助,值得他以性命相报。
闻言,长毛哥心中亦久久难平。
天收这一跪,更让他确信自己的决定没有错。
他们值得他这样做。
虽心中触动,长毛哥并未多言。
有些话不必说出口,彼此心照即可。
“你也不怕在弟兄面前折了威信,说跪就跪。
赶紧起来吧。”
长毛哥略带责备地说道,语气里却透着欣慰。
天收的举动,让他越发觉得自己没有帮错人。
天收缓缓起身,淡然道:“我只做心里认为该做的事,别人怎么看,我不在乎。”
忽然想起一事,长毛哥面露忧色:“天收,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,所以有句话还是想提醒你。”
按理这话不该由他说,但他是真欣赏天收这个人,也真心想与他结交。
即便立场上不便多言,他还是决定说出来。
“花仔荣的事,你不必太过放在心上。”
长毛哥淡淡说道。
关于花仔荣的传闻,他早有耳闻。
他只是觉得,花仔荣这样的“太子爷”
,根本不值得天收如此付出与用心。
天收眉头一皱:“长毛哥,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长毛哥突然提起花仔荣,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长毛哥叹了口气,耐着性子解释:“花仔荣和洪兴社的事早就传遍江湖,你觉得他们会毫无动作?还是认为他们不会对花仔荣下手?”
见天收毫无反应,长毛哥继续说道:“如果没猜错,江湖上传的花仔荣被多方围堵、你舍命相救的事,恐怕也是真的吧!”
长毛哥起初还以为这些只是以讹传讹,如今却越发相信全是事实。
估计确有其事。
天收默默点头。
江湖上的风声他早有耳闻,无奈传闻件件属实,让他无从应对。
“既然这些都不是谣言,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,那你应该明白,蒋天生他们绝不会放过花仔荣。”
其中的道理,但凡明事理的人一想便知。
他不信天收没想到这一层。
话说完,天收仍是眉头紧锁、神情凝重,仿佛还未回神,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。
从天收的反应来看,他必定早就想到了!
天收点了点头。
无论他多么不愿承认,长毛哥说的就是事实。
如今花仔荣处境非常危险,这也正是他最担心的事。
他能感觉到花仔荣是真心想要改变,只是不知这江湖还给不给他机会……
“长毛哥,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?”
天收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急切问道。
“顺其自然,什么也别做。”
长毛哥淡淡说道。
倒不是他对花仔荣有意见,而是这件事本就该如此。
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事实,不如让它自然发展。
“可就像你说的,花仔荣现在很危险。
况且上次阿飞他们失手,一定还有后招。
上次我们只是侥幸没丢性命,但不可能每次都这么走运……”
天收沉重地说。
他本来也一直担心这事,却未深想,因为潜意识里总在逃避现实。
如今被长毛哥直接挑明,他再也躲不开了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,大飞他们很可能会趁你们离开这次机会,对花仔荣动手。”
长毛哥几乎肯定地说。
因为他太了解了。
洪兴社出手从不落空。
既然上次没弄死花仔荣,就一定有第二次行动,而且第二次只会更谨慎周密。
多半是一击必中。
尽管天收不愿承认,却不得不承认长毛哥说的都是真的。
“长毛哥,你说的这些……真的没办法解决了吗?”
天收沉声问。
长毛哥说的那些情况他也仔细考虑过,却始终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。
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长毛哥身上。
长毛哥摇了摇头,端起桌上的水轻啜一口:“你心里清楚,这事根本无解。
正因如此,我才提醒你——有些事该做,有些事不该做,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。”
花仔荣被对付只是时间问题,谁都改变不了这一点。
对方绝不会错过这样好的机会。
因为只要杀了花仔荣,对洪兴社便百利而无一害。
所以大飞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……
可是,天收总觉得还有许多遗憾……
他脑海中忽然闪过花仔荣趴在刑凳上受罚的样子,闪过花仔荣对他担忧、关怀的模样。
这一切让人太难接受!
若在以前,天收或许毫无感觉,但现在不同了。
他能感到小少爷真的变了,不再是以前那副吊儿郎当、不靠谱的样子。
从花仔荣这次主动领罚就能看出来。
可没想到,又生出这样的变故……
天收点了点头,此事令他极为难办,却又毫无对策——他根本没有能力与对方抗衡。
“这件事,你和孙庸提过吗?”
长毛哥皱起眉头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