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看着元曦有礼有节,镇定从容的模样,他又觉得,郡主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,心内稍安。
那协尉道:“多谢郡主关切,保卫京师安全是我们分内之职,对王府的人员,我们当然信任,但也请郡主包容我等职责,此刻府内火光未熄,我们至少也得入内巡查一番,保证安全,才可复命。”
他身后方才存疑的几人目光微变,看向上首的郡主,那位郡主果然改色:“我怎么不记得,步兵巡防营还有要现场勘探,记录火情的职责?如今我们府内火势已歇,阿玛不在京中,府内只有我并诸位额娘、弟妹等内眷,这位大人,你执意要率领兵丁入府内,这行为既不合规,也不合礼!”
正僵持间,只见王府内火光好似又亮一些,那协尉眼睛一亮,高声道:“郡主,奴才们也是分内之责,依责行事,若因府内救灾不及,使王府、人员受灾,我们步兵营也有失责之过,请郡主谅解!”
元曦破口骂道:“何家肖小,你是听不懂人话?逼我要去请九门提督隆科多大人来?”
如此僵持中,眼看王府内光芒更亮,协尉高声道:“不好!快入内救火!妇人无知,不可在此与她纠缠!王爷回京,我再来向雍亲王为冒犯郡主请罪!”
说着,竟要率人强冲。
元曦勃然色变:“把他们给我拦住!堂堂京师,太平年月,他们竟然要强闯王府,是何居心!”
她身边的侍卫们齐齐上前一步,协尉见状色变:“郡主是要与步兵营刀锋相对?我们戍卫巡守京师,是奉万岁爷命令,郡主,您是要率王府侍卫,反抗万岁爷?”
“狗贼子,速遣人往步兵衙门,叫他们值夜官员滚来见我!”元曦怒骂道,“我倒要问问,现在我脚下踩的,还是不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江山!我大清和硕亲王的王府,容人嘴巴一张,就能强闯了!”
元曦又道:“今夜叫他们闯了我王父府邸,阿玛额娘归来,我有何颜面见阿玛!我不如到太庙去,叩请世宗章皇帝为我王府做主!”
此言一出,四下皆惊,四周随侍人等均叩首,步兵小队中也有几人跪下,此刻,还站着的几个人,就格外显眼了。
黑夜之中,元曦声音高昂锐利,传出很远去。
叫骑马匆匆赶来的恒亲王心一哆嗦——这好端端的,怎么还要去哭太庙了!
天爷呀,阿玛呀,我祖宗兄弟们啊!怎么偏偏就是今年,让他留守京中啊!
“侄女,大侄女!”恒亲王飞身下马,一个箭步冲上前,“何至于此,何至于此啊!王叔来了,你遇到什么事,王叔给你做主!”
元曦见到他,立刻双目含泪,满面凄楚隐忍之色,拜下道:“王叔,我王府上下的脸面,都要被人踩到地上去了!这区区一协尉,先是要率人强闯王府,我不肯,命人阻拦,他竟然说我是率人与步兵刀锋相对,是与汗玛法作对。这乾坤朗朗,堂堂京师,这群贼子,他们空口白牙污蔑宗亲,我、我叫他们扣了这样大的帽子,若辩不清楚,干脆休要活了!”
那协尉看着她,刚才是凶神恶煞修罗脸,口口声声要去太庙哭先帝,现在竟然又如此凄楚委屈,变脸比翻书都快!
恒亲王面色极冷地瞪过来,他心道不好,拖得时间太长了。
“不好了,郡主,外书房走水了!”一个太监跌跌绊绊地从府内跑出来,协尉眼睛一亮:“速速救火!王爷,奴才们赤诚之心,无法辩驳,若郡主一味不解,我等也只有请王爷为我们做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