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4章 甜枣(1 / 2)

恒亲王只有依从元曦的话去办了,今夜里里外外,侍从如云,左右人家也都听到风声,如不按照元曦的意思,岂非是对万岁爷有不孝之心,心怀野望?

他被逼上梁山,要舍掉亲弟弟,心中揣着不满,深吸一口气,道:“郡主请起吧。你所言之事,事关重大,我立刻遣人请你二位皇叔前来相商。”

“请王叔谅解,今日之火,从我们府中烧起,侄女不得不斗胆逾越一步,待汗玛法平安回銮,侄女自当请罪。”元曦言罢,干脆地命人:“去请二位皇叔与九门提督隆科多大人。”

又命人收拾出正殿准备待客,恒亲王冷冷地看她一眼,意图以目光震慑,元曦微微垂首,持晚辈与妇人礼,摆出恭顺的姿态,却分毫不退。

至正殿内,元曦使人设屏风,归于后堂,道:“晚辈妇人,只有一言要进于叔父们,言罢即退,不敢逾礼。”

恒亲王看着她的动作,心里烦闷之间,气得简直要笑了——分明是放心不下他,怕他息事宁人,所以坚决要旁听。就凭这张嘴说瞎话的厚脸皮和进退从容镇定功夫,他这侄女真是可惜了!

要和她弟弟一样是个男人,只怕汗阿玛的心都要偏到老四家了!

夜半被惊动,三人听了前因,都是急忙赶来,十三阿哥心里更有几分担忧慌乱,顾不得礼节,翻身下马越过众人匆忙入内,见王府内已不见火光,正殿堂前正扔着十几个捆着的步兵,上下侍卫均肃然正色,来往侍从倒是有条不紊,方才放下心。

“元曦?”十三阿哥道,元曦在屏风内向他请安,十三阿哥听她声音平稳如常,松了口气,又向恒亲王问安。

恒亲王坐在中堂,门里门外都是雍亲王府的侍卫,他看起来活着,又好像已经死了,看到十三阿哥来,提着嘴角笑了一下。

十三阿哥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皮笑肉不笑,心内狐疑,十二贝子与隆科多也先后前来,他们都已听了去请的府员回话,不管心中如何,都是满面愤怒惊骇:“怎么会有如此的事情发生?”

十二贝子看向恒亲王:“五哥,现在京中兄弟们,您是最大的,您得拿个主意啊!”

隆科多更是一脚把那个协尉踹倒:“你个小兔崽子,你狗蛋包天,敢半夜强闯王府!”一顿拳打脚踢,把那协尉打得奄奄一息,倒在地上。

他回到堂中,试探着道:“郡主所言,是否可能是误会?今夜除了王府与八贝勒府,处处都是风平浪静的,只怕是郡主多心了,也未可知。”

“别处皆安?”屏风后,年轻女子的声音猛地一提,半晌,低下来慢慢道,“难道只有我们王府与八叔府上得罪了人吗?”

恒亲王心里呵呵地笑,八贝勒府得罪谁了,谁知道啊。

你这边说有人意图谋反,火烧雍亲王府只是开始,隔壁老八家就被烧了,真巧啊,老天爷都帮你忙啊。

他们爱新觉罗家真是厉害,女人里都能生出这种天才。

“皇叔们与大人都是朝廷栋梁,晚辈妇孺之身,愚钝之见,不敢妄言。”元曦复缓缓道,“只是圣躬万金之重,谁敢抱侥幸之心?只有谨慎求万全,否则……”

她声音微沉,众人心也都一沉,刚才因隆科多开口而升起一些希望的恒亲王彻底摆烂了,他沉声正要开口敲打元曦两句——好歹叫他出口气吧!

这个小丫头今天晚上太嚣张了!

聪明了不起吗?别聪明反被聪明误!

恒亲王心中冷意正浓,房内又响起元曦的说话声:“为臣子之身,只有求圣躬安。为保万全,当立刻有人飞马向热河,见圣驾安否。妾卑愚之身,见识短浅,本不该议事于此,斗胆留此,只有一言欲进于恒亲王叔与隆科多大人。”

很显然,恒亲王和隆科多都不想捧这位郡主的场,他们这会是最想离开这里,也是最坐如针毡,心中不满的人。

十三阿哥隐有担忧地看向屏风,他为结果担忧,但元曦这番话说得漂亮!别看把身段放低了,贬低自己——越是贬低自己,说明所图越高!

在政治场上,最不能怕的,就是放低身段!

皇帝还有向臣子赔礼的时候呢。

元曦不在意冷场,她镇定自如地继续说下去:“以晚辈浅见,斗胆进言,去热河探圣躬安的人选,非恒亲王叔与隆科多大人莫属。”

“王叔乃京师中诸皇子年齿最长者,身为王爵,颇有威望,身手矫健,曾经随征准噶尔,倘热河当真生乱,足以震慑叛逆,营救万岁。”

“隆科多大人乃九门提督、步兵统领,虽当护卫京师,但圣驾安否乃国朝最重之事,以为人孙女的卑劣之心,定安斗胆请求大人,以营救保护汗玛法为重。”

恒亲王和隆科多猛地看向屏风后。

元曦不在乎没有人接话,她的侍从捧出一把匕首:“王叔星夜前来,恐并无趁手兵器,侄女斗胆将此匕首献与王叔,盼王叔随身携带,为营救汗玛法所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