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了两日,乐安心里反而安定下来,她道:“只怕并没到最坏的这一步——汗玛法是何等雷厉风行之人,未曾立刻把阿玛发回京中,想必就是心存疑虑,如今正等人调查。一等调查,就有了可运作的机会。”
大张氏对这些事不大明白,但对女儿的话一向信任,闻得此语,好像也有些底气了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,事情的转机竟然来得如此之快。
八月初八,天光刚亮,行宫外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,行宫守卫们立刻被惊动。
“听这马蹄声,只怕有上百人!”侍卫道,“莫非是准噶尔部突袭?快快列阵!”
上下严阵以待,立刻通禀入内,当值的大臣们听到消息,急忙赶出来,但那马奔到近处,却没听到刀剑声,只见为首两个男人,俱是身着朝服,熟悉面孔。
为首的竟然是恒亲王!
众人皆惊,当值大臣仔细观察,确定没找出一点危险的蛛丝马迹,才提着心上前,拦马请安道:“王爷,您这是……”
“离我远些!”恒亲王却不下马,拔刀高声喊:“圣驾安否?”
大臣面色顿变:“行宫之前拔刀,您这是做什么?圣驾自然安!”
他心里一瞬闪过许多念头,莫非这位一向不声不响的王爷,还有那般野心?
他目测一下自己和恒亲王的距离,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刀,顿时觉得自己脖子凉凉的,非常危险,但观测一下恒亲王后边的兵力,他确定自己决不能退一步。
这点人马攻打行宫,笑话!他要是退了,回头万岁爷还不拿他全家老小出气,这会就算死了,也不能往后退一步!
恒亲王的反应却出乎他意料,只见恒亲王听到他的话,似如释重负的模样,跌落下马,神情激动:“我要求见万岁爷!我要见万岁爷!”
后边的隆科多看着这位王爷,一咬牙,一狠心,从马上半摔半跳下来,砰的一声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:“万岁爷可安好!”
恒亲王心里恨呐!不要脸的,也来学他!
立刻含泪道:“是,我皇父何在,我立刻要见皇父!”
却不知隆科多也恨他恨得咬牙。
众人见他二人带兵来势汹汹,却是如此模样,哪敢耽误,忙向内通传。
康熙年迈,睡眠比年轻时浅许多,已经醒了一会,正在殿内醒神,忽然听说恒亲王和隆科多来了,大惊道:“他们怎么来了?”
侍卫首领不敢疏漏,将二人方才的表现仔细学来,康熙按住微颤的右手,沉下心,命令:“命他二人卸下刀剑入内。”
“是!”
恒亲王和隆科多被一众侍卫隐隐押送着入内,心中却无丝毫不满,只有提着一口气要搞一把大事的紧张。
恒亲王入行宫内,一横心,越过侍卫太监们,飞扑进殿内,众人皆惊,忙都警惕地把他环绕起来,康熙也高声问:“你这是做什么!”
恒亲王的反应却超出他的预料,只见恒亲王愣愣地看他一会,然后忽然扑通跪下,一边嚎啕大哭,一边伸手从怀中掏,颤着手掏了半日,竟掏出一把匕首,丢在地上。
他高声哭道:“阿玛!阿玛!儿以为,儿以为,儿要来和您同生共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