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蛇咬伤了?”徐仪华闻言,对王定住道,“定住,你快给李舍人看看。”
王定住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势,皱眉道:是土斑蛇所咬,需立即解毒。他抬头环顾四周,这附近应该有解毒的草药。
徐仪华当即道:你速去寻来。
王定住应声而起,在附近仔细搜寻。不过片刻,他便采回几株带着锯齿叶片的绿草,对徐仪华解释道:夫人,这是七叶一枝花,最能解蛇毒。说着便将草药尽可能撕得细碎,敷在李彬伤口上,又撕下自己的衣襟为他包扎。
李彬只觉得伤口处先是一阵清凉,随后传来些许刺痛,但肿胀灼热的感觉确实缓解了一些。他感激道:“多谢这位兄台,多谢……这位夫人。”
徐仪华微微颔首,问道:“李舍人感觉如何?可还有其他不适?”
李彬尝试活动了一下伤腿,苦笑道:“比方才好多了,只是还有些麻软无力。真是叨扰几位了。”
徐仪华见他脸色依旧不好,本想提议带他回汤山别业,让随行的良医再仔细诊治一番。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自己毕竟是燕王妃,身份敏感,贸然带一个陌生男子回去,纵然是出于救人,也难免惹人闲话,若是传到朱棣耳中,更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。她如今只想图个清净。
心思电转间,她温言道:“李舍人不必客气。既然伤势稍有缓解,还是尽快寻路回去,找郎中好生医治为要。山中不宜久留。”
李彬也是明事理的人,看出对方不欲深交,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:“夫人说的是,在下这就设法下山。”
飞鸢见状,上前和王定住一起扶了他一把。李彬借力站起,虽然步履还有些蹒跚,但总算能勉强行走。他再次郑重地向徐仪华三人行礼:“今日救命之恩,李彬没齿难忘。还未请教恩人高姓大名,日后也好图报。”
徐仪华淡淡一笑,避而不答:“举手之劳,李舍人不必挂怀。快些回去吧。” 她翻身上马,飞鸢和王定住也紧随其后。
李彬站在原地,目送着三骑身影沿着山路缓缓远去。那位戴着狐帽、身着香色曳撒的女子,其从容的气度、清丽的容颜,以及那份施恩不图报的疏淡,都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。他心中暗忖,看这通身的气派和随从的规矩,绝非寻常人家的女眷,只是不知究竟是哪家的贵人。
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林荫深处,李彬才深吸一口气,忍着腿上的不适,捡起地上的匕首,拄着一根树枝,一步步向山下挪去。
而策马徐行的徐仪华,经过这一番小小的插曲,心中那份因朱棣而起的纠结似乎又淡去了些许。山野广阔,人心亦当如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