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见的隐患,才是最要命的杀招。
美国街头的地砖看着平整划一,跟国内那些时不时凹一块凸一块的路面比起来,简直像用尺子量过似的。可就是这种看着万无一失的平整,才藏着能要命的坑。
婷婷跑得太急,眼睛死死盯着前面小小的背影,压根没留意脚下。她的脚刚踩上一块地砖,就觉出不对劲——那块砖看着跟别的没两样,踩上去却是先陷下去半寸,速度重力失衡。
“哎哟!”
婷婷痛呼一声,脚下的力道瞬间失衡,身体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,不受控制地往右前方扑去。她慌乱中伸手乱抓,正好攥住了井盖上方那块半掩着的塑料布!
那塑料布本就只是半遮挡在排水口(美国人叫下水道,咱们那儿喊马葫芦)上方,边缘压着两三块厚重的地砖,是施工队临时用来防止杂物坠入的。婷婷这一扑力道极猛,手指深深抠进塑料布里,身体带着惯性往下坠,硬生生把塑料布从地砖下扯了出来!
“哗啦——”
塑料布被撕裂的脆响刺耳,紧接着就是地砖挪动的“咯吱”声。两三块地砖失去了平衡,跟着塑料布一起往下滑,而婷婷的身体已经顺着那露出来的半块洞口,直直扎进了黑黢黢的排水口里!
“啊——!”
短促的尖叫被洞口吞噬,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混乱到极致的声响。
婷婷下坠时,身体在狭窄的井壁间磕碰,头颅、肩膀接二连三地撞在供人攀爬的金属架上,发出“叮叮咣咣”的脆响,金属被撞击的颤音混着衣物摩擦井壁的“簌簌”声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与此同时,那两三块地砖也跟着掉了下来,“咚!咚!咚!”地砸在井壁上,又弹向婷婷的身体,砖与砖相撞、砖与金属架相碰,“哐当!噼啪!”的声响此起彼伏,跟婷婷身体的磕碰声搅在一起,乱成一团。
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,后面的陈明、赵宇和李萌只来得及看见塑料布翻飞、地砖滚落,就被这阵嘈杂又惊悚的声响攫住了心神,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。
几秒钟后,井底传来一声沉闷的“噗通”——那是婷婷重重摔落在井底的声音。
而那些地砖,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,不分先后地砸了下去,“咚!哐!啪!”几声闷响,精准地落在了婷婷的身上。没人看清具体砸在了哪里,但那力道,配上死神一贯的精准算计,大概率是全砸在了脑瓜子上——否则,也不会是这般干脆的绝杀。
洞口的塑料布彻底塌了下去,只剩下那个黑黢黢的洞口,像个无声的漩涡,吞噬着所有的声响。
没人敢凑过去看,也没人敢出声。
就在这时,一道庄严、肃穆、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声音,突兀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,神圣得不容侵犯——
【中州引灵小队,新人婷婷,死亡。】
是主神的声音。
“不用看了!”小小猛地回头,眼神狠厉得像淬了冰,一把拽住快要瘫软在地的李萌,又冲呆立着的陈明和赵宇吼道,“走!赶紧走!再待在这儿,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!”
陈明和赵宇浑身一颤,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,却还是被小小拽着,跌跌撞撞地往前跑。李萌哭得浑身发抖,眼泪糊了一脸,连脚步都迈不稳,只能被小小半拖半拽地跟着。
身后的井口依旧黑黢黢的,没人知道井底的婷婷是什么模样。
阳光依旧毒辣,可一行人却觉得,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,比刚才那阵预示着死神降临的凉风,还要刺骨百倍。
没人想遇上这种接二连三的死亡危险,可在死神的世界里,容不得半分侥幸。
一行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胸口像揣了个破风箱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李萌(萌萌)的腿已经软得打晃,扶着路边的路灯杆,几乎站不住:“跑……跑不动了,咱……咱坐车回去吧。”
“坐车?”小小眉头一拧,眼神里满是警惕,“你忘了刚才那辆失控的出租车?今天死神已经收了一个人,谁知道它是不是心情大好,想搞个三杀四杀?真要是在车上出点事,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!”
“那怎么办?”陈明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,脸色惨白,“我……我也没力气了,走不回酒店了。”
赵宇也跟着点头,嘴唇哆嗦着,扶着路灯杆就想往下瘫:“总……总不能一直待在大街上吧?这儿更危险……歇会儿,就歇一分钟……”
他话音刚落,人就顺着路灯杆往下滑,双腿一软,几乎要瘫在地上。陈明赶紧伸手去扶他,李萌也强撑着挪过来,三人挤在路灯杆下,只想喘口气缓一缓。
就在这时,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吹过头顶,带着一股熟悉的、刺骨的凉意。
小小瞳孔骤缩,猛地抬头——
只见头顶临街的居民楼窗台上,一个约莫十斤重的陶瓷花盆,正晃晃悠悠地往下坠!那花盆看着沉甸甸的,坠势又快又急,目标赫然就是正瘫在路灯杆下的赵宇!
“赵宇!躲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