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自己真是又气又恨,抬手就想唤出银弓给他一箭!
刚想运转灵力又颓然放下手腕——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,此刻的自己,根本没有半分想伤害相柳的念头。
本就被羞恼裹挟,又被相柳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刺激得心头火起,玟小六一股气劲直冲脑门。
眼睛瞪圆看着相柳,手抚在狌狌镜上一抹,咬牙切齿道:
“你看我舍不舍得!”
镜面瞬间泛起一层水光涟漪,细密的波纹如银箔晃动。
相柳脸色骤变,伸手去抢时已然迟了——
那面藏着解药线索的狌狌镜,此刻竟变得空空如也,连一丝残影都未曾留下。
“……”
相柳僵在原地,震惊地瞪着玟小六,方才的戏谑与温柔荡然无存,眼底迅速漫上一层阴郁的寒意。
喉结滚动半晌,声音带着压抑的沉哑:
“我和九雪,不值得?”
玟小六也慌了神,镜面上的触感似乎与往常不一样,又说不出哪不一样。
双手紧紧攥着狌狌镜来回摇晃,语无伦次地辩解:
“我没有!我真的没有想真抹去!
就是……就是想吓唬你一下,我心里根本没那个念头!”
对着镜子反复擦拭,急得眼眶发红,
“狌狌镜怎么了?它以前不是这样的,为什么会突然清空?”
可无论她怎么揉搓、催动灵力试探,镜面始终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水面,干净得没有半点痕迹。
玟小六急得鼻尖发酸,眼眶里的水汽越聚越浓。
相柳静静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,那股急于辩解的慌张不似作伪。
闭眼深深吸了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的阴郁已经散去,只剩难以掩饰的失望。
伸手拿过狌狌镜,灵力如游丝般渗入镜身探查,良久才轻轻将狌狌镜放下,强扯出浅淡笑意说道:
“没事,线索没了就没了。
我会一点一点告诉你,把我们的过往,都补全。”
相柳难得露出落寞神情,顿了顿接着说:
“只是现在……我有点难过,想先缓一缓。”
话音落抬手轻轻揉了揉玟小六的发顶,转身时的背影此刻竟透着几分疲惫,连脚步都比往常轻了些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。
玟小六半张着嘴,呆呆地望着相柳走出房间.
那个能与天地抗衡、永远游刃有余的九头妖,居然会露出这般脆弱伤心的模样?
一股尖锐的酸涩突然涌上心头,顺着喉咙蔓延到鼻腔,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。
遇上相柳以来的跌宕起伏、种种情绪积压到爆发,再也绷不住将狌狌镜抱在怀里放声大哭。
边哭边拿起狌狌镜又捶又拍,镜面依旧毫无反应。
相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:
“别折腾了,不是镜子的错。
左手边的衣柜里……有我的衣服,你随意吧。
换好衣服出来吃饭。”
玟小六的动作一顿,相柳带着疲惫的安慰,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纠结地坐在床沿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相柳方才的神情——
那份真真切切的失落很是刺眼,搅得玟小六心尖麻麻的疼。
如果相柳所言一切都是真的,她已伤害了九雪,现在又在相柳心窝上戳了一刀……怕麻烦能怕到这个地步?
自己究竟在倔强什么?真只是怕麻烦吗?眼前的麻烦已不是逃避就能消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