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口含住山楂糕,甜腻的糖衣先在舌尖化开,紧接着便是浓郁的酸味涌上来,激得他眉梢微蹙。
可下一秒,糖衣的甜又慢慢渗出来,中和了酸味,一层层酸甜交织,最终化作恰到好处的清爽口感。
“怎么样?好吃吧?”
小夭眨巴着眼睛凑得极近,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山楂香。
相柳低头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,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,忽然觉得这酸甜的滋味也没那么难接受。
或许不是山楂糕好吃,是身边的人让这寻常滋味都变得特别了。
只要有小夭在身边,没有不好吃的东西,没有无趣的事物。
他勾了勾唇角,声音温柔得像河边的晚风:
“很好吃。”
暮色渐浓,河边渐渐热闹起来,孩童们提着河灯跑来跑去,一盏盏绘着花鸟的河灯被放进水里,顺着水流漂向远方。
小夭牵起相柳的手,微凉的掌心反将她的手裹在里面,两人并肩站在河边看着灯影摇曳。
水面上的灯影映着携手的身影,被涟漪晃得轻轻摇曳,在暮色里晕开一片温馨的光晕。
又行了三日,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终于露出清晰轮廓。
苗山的寨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山间飘着的九黎族图腾旗帜依稀可见。
小夭停下脚步望着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,转头看向身侧的相柳:
“我虽确认了生父是谁,只祭拜不打算认祖归宗,你说巫王会不会觉得我忘本?”
相柳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语气温和得能化开晨雾:
“巫王行事处处透着对你的善意体恤,可见他本就是通透之人。
当年你身份流言最烈时,苗山始终未曾表态。
这份默许,便是认可你以浩翎大王姬的身份活着。”
小夭心里的郁结稍稍舒展,弯起唇角点了点头,拉着相柳往山寨深处走。
进了山寨越往里走越觉反常。
沿途的竹楼都打理得干干净净,竹窗敞开着,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。
平日晾晒的苗锦、悬挂的草药全不见了踪影,只有檐角的铜铃在风里孤零零地响。
“不是遭了祸事。”
相柳指尖抚过竹楼门门上的刻痕:
“纹理陈旧简单,没有打斗痕迹,生活用品是主动带走的。”
循着小夭的记忆找到巫王的竹楼,楼下的柱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知书。
纸边已被风雨浸得卷翘,字迹有些模糊,却依稀能辨认出大意:
感谢轩辕帝为九黎族脱奴籍的法令,却婉拒了南疆侯的封赏,全族迁入十万大山隐居。
从此不涉纷争、不受诏令,若有势力敢入侵绝不留情。
小夭望着告知书沉默良久,面向十万大山的方向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。
相柳陪着她磕头,起身时见她眼眶微红,伸手替她拭去眼角水光,说道:
“这是最圆满的方式。
九黎族世代对十万大山的熟悉程度,再加上独特的控蛊能力,足以对抗任何势力入侵。”
两个月奔波与嬉闹,了却了心愿,轩辕境内再没什么事可做。
相柳哨声轻扬,毛球振翅而来驮着两人朝着清水镇的方向飞去。
………………
小夭此前几次路过都只是匆匆一瞥,如今细看才发现,清水镇已扩大了数十倍。
街面拓宽,商铺鳞次栉比,比当年玟小六在此时热闹繁华得不像同一个地方。
回春堂早已搬走,原地建起了大片涂山氏的商号,气派豪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