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段副部长!请注意你的言辞!”戴笠猛地站起身,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,“沈醉之事,尚在调查!岂能因敌人之宣传而妄加揣测,污蔑我忠勇同志!上海之失利,乃敌我斗争之残酷所致,我军统上下同仁,已竭尽全力!”
“调查?要调查到何时?”系另一干将,教育部部长陈立夫慢悠悠地开口,语气带着嘲讽,“戴副局长,莫非真要等到共党利用窃取之情报,给我前线将士造成更大伤亡,才能查个水落石出吗?还是说,军统内部,有什么难言之隐,不便深究?”
这话更是毒辣,暗示军统内部有鬼,戴笠有意包庇。
“你!”戴笠气得浑身发抖,几乎要拍案而起。
“够了!” 主持会议的何应钦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。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戴笠和段锡朋、陈立夫等人,缓缓道:“值此国难当头,团结至上。内部事务,当循正当渠道核查议处, 不宜在此场合公开争执,徒乱人心,授敌以柄。”
他先各打五十大板,定了调子,然后看向戴笠:“雨农,上海之事,确需彻查,给党国一个交代。望你尽快查明沈醉下落及事件原委,整肃内部,以儆效尤。”
“是!部长!”戴笠立正敬礼,咬牙应道。他知道,何应钦这是在保他,但也是将沉重的压力甩给了他。他必须拿出替罪羊和“成果”来平息众怒。
何应钦又看向段锡朋等人:“锡朋、立夫,你们的担忧,亦是为党国计。然非常时期,内部猜忌乃大忌。调查之事,可由军委会、中统(系控制)联合进行,务求公正,以安人心。”
段锡朋、陈立夫对视一眼,见好就收,躬身道:“谨遵部长训示。”
一场突如其来的发难,在何应钦的强势干预下,暂时被压下。但礼堂内弥漫的火药味,却久久不散。所有人都明白,这仅仅是开始。军统与系(中统)之间积怨已久的权力斗争,借由上海失利事件,彻底摆上了台面。戴笠和他的军统,陷入了空前的信任危机。
会议草草结束。戴笠铁青着脸,在侍卫的簇拥下,快步离开礼堂,钻进轿车。车窗摇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他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,胸口剧烈起伏。段锡朋、陈立夫……这些党棍!竟敢在如此场合公然发难!还有沈醉……这个混蛋!到底死哪里去了!
他知道,必须立刻反击,必须用鲜血和“战绩”来洗刷耻辱,稳固自己的地位。清洗内部、抓捕共党要员、获取重磅情报……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!
轿车在重庆崎岖的山路上疾驰,戴笠的眼中,闪烁着冰冷而残忍的光芒。山城的雾,似乎更浓了。
(高官发难篇,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