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雾弥漫,江风刺骨。那个“教书先生”准时出现,依旧提着旧皮箱,警惕地观察四周后,登上开往江北的第一班渡轮。几个装扮成小贩、苦力的军统特务,如同幽灵般混在乘客中,紧紧跟随。
渡轮靠岸,“教书先生”下船,不紧不慢地走着,专挑人多眼杂的街巷穿行。军统特务们使出浑身解数,交替跟踪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行至一个三岔路口,“教书先生”突然拐进一条僻静的死胡同!特务们心中一惊,生怕跟丢,急忙追了进去。
胡同尽头,是一堵高墙。“教书先生”似乎走投无路,停了下来。
“不许动!举起手来!”特务们掏出枪,一拥而上,将“教书先生”团团围住!
“教书先生”缓缓转过身,脸上没有丝毫惊慌,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。他慢慢举起双手,其中一个手里,捏着一个正在冒烟的小铁罐!
“不好!是手榴弹!”特务头目魂飞魄散,尖叫着向后扑倒!
“轰——!” 一声并不剧烈的爆炸声响起,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胡同!是烟雾弹!
“咳咳!抓住他!”特务们被呛得眼泪直流,胡乱射击,乱作一团。
烟雾散去,胡同里空空如也,只有地上留下那个旧皮箱。
“追!他跑不远!”特务头目气急败坏,带人冲出胡同,四下搜索,却哪里还有“教书先生”的影子?
“妈的!检查箱子!”头目吼道。
一个特务小心翼翼地打开皮箱。里面没有情报,只有几本旧书,和一张折叠的纸。打开纸,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遒劲的大字:
【毛人凤处长钧鉴:阁下追索甚急,特备薄礼一份,藏于贵局档案科第三柜乙列‘绝密’卷宗夹层内,盼笑纳。知名不具。】
特务头目看着这行字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!档案科?第三柜?绝密卷宗?对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!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警告!更可怕的是,如果箱子里真是什么要命的东西放在了局里……
他不敢怠慢,立刻带人火速返回军统局本部,直奔档案科。
当毛人凤亲自带人打开档案科第三柜,取出那份标注“绝密”的卷宗,撬开夹层时,里面赫然是一叠照片和几张单据。照片上是毛人凤的心腹与几个上海青帮头目秘密会面的场景,单据则是几笔来路不明的大额资金往来记录!这些东西,虽不致命,却足以让戴笠对毛人凤的“忠诚”和“能力”产生严重怀疑!
“砰!”毛人凤一拳砸在档案柜上,气得浑身发抖!奇耻大辱!他被共党耍了!对方不仅金蝉脱壳,还反手一击,将了他一军!这东西要是落到戴老板或者系手里……
“处座……这……这肯定是共党的离间计!”心腹颤声道。
“我知道是离间计!”毛人凤低吼道,眼中布满血丝,“可这东西怎么解释?!你们是干什么吃的?!让人把东西放进档案科了都不知道?!”
他感到一阵寒意。共党对军统内部的渗透,远比他想象的更深!这个“渔夫”,太可怕了!
“今天的事,谁敢泄露半个字,我扒了他的皮!”毛人凤恶狠狠地下令,“加强内部清查!特别是档案科、机要室!挖地三尺,也要把内鬼揪出来!”
军统内部,一场更残酷的清洗,因这一记响亮的耳光,悄然展开。而真正的“渔夫”同志,早已在秦书婉她们的掩护下,安全转移。那份日军兵力调整的绝密情报,也通过备用渠道,顺利送达延安。
吊脚楼内,秦书婉收到“老彭”传来的“礼物已送达,客人很满意”的密电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这一回合,她们不仅保护了同志,传递了情报,更在敌人心脏插了一根刺。重庆的迷雾,更浓了,但猎人与猎物的游戏,远未结束。
(“渔夫”危机篇,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