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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6章 门径之前(1 / 2)

嘶鸣声在身后和两侧的管道、通风口中回荡、叠加,如同无数把锈蚀的锯子在摩擦着金属与混凝土的骨骼。这不是有组织的追击号令,而是某种扭曲的共鸣——被惊动的“载体”们,通过它们与“饥溺者”共同的规则连接,将各自的痛苦与躁动相互传递、放大,形成了一张无形的、充满恶意的感知网。

“加速!不要回头!”林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斩断犹豫。队伍以近乎奔跑的速度在宽敞起来的通道内推进,战术靴踩踏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,但此刻已顾不上隐蔽。

凯勒布的战术目镜上,从陆明信息中提取出的简略地图与实时环境扫描不断比对、修正。代表他们位置的绿点,正沿着一条曲折但大致向下的主通道,快速接近地图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标记——“核心屏蔽腔入口及控制室”。

“前方五十米,通道尽头左转,然后是一段向下的螺旋坡道,坡道底部就是控制室所在的前厅!”凯勒布边跑边同步信息,“但根据生命与规则活动扫描……坡道区域有**高密度反应**!至少有四个,不,可能是五个以上的‘载体’信号,聚集在那里,规则扰动读数极强!”

“它们在守门。”林婉瞬间做出判断,“‘饥溺者’知道我们要干什么。沈岩,准备好!你的共鸣可能是我们突破这道防线的唯一钥匙!”

沈岩咬紧牙关,在奔跑中将意识持续沉入那片信息星海。刚才与第一个“载体”的短暂对抗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对“火种”秩序共鸣更深层的感知门扉。他能更清晰地“触摸”到那种独特的频率——坚韧、温暖、像深海中的恒定地热,又像永不熄灭的遥远篝火。同时,陆明描述中那些早期研究者的“希望与勇气”,在他的想象中被赋予了一种更具体的质感:是实验室中彻夜不眠的灯光,是数据突破时的短暂欢呼,是对抗未知时彼此扶持的肩膀……这两种“秩序”虽然来源不同,但内核中都包含着“向前”与“守护”的意志。

他在尝试,将“火种”的恒定守护之意,与早期研究者探索光明之心,进行一种精神层面的“调谐”。不是改变“火种”的本质,而是引导其波动,去“模拟”或“呼应”那种更初始、更纯粹的理想主义回响。这个过程异常耗费心力,如同在激流中试图稳住一根敏感的音叉,并让它发出特定音调。

顾临渊紧跟在沈岩身侧,手中的便携监测仪上,显示着沈岩的脑波图谱。图谱线条正从剧烈波动逐渐趋向一种有规律的、带着特定频率峰值的振荡。“他的意识正在主动适应和构建某种稳定共鸣模式……但负荷很大。必须尽快抵达控制室,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会对他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压力。”

通道尽头就在眼前。左转之后,一条宽约三米、倾斜向下的螺旋坡道出现在众人面前。坡道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,头顶是裸露的管道和线槽,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早已损坏的防爆灯。而此刻,在坡道上方残存应急灯微弱的红光映照下,坡道中段的情景让所有人心中一沉。

五个身影,静静地立在坡道上,挡住了去路。

它们都穿着破旧的研究服或防护服,形态各异,但都呈现出那种标志性的青灰色皮肤与暗红色纹路。有的肢体明显扭曲变形,比如一个颈部断裂般歪着头,另一个手臂关节反转;有的相对“完整”,只是静静站立,深陷的眼眶中暗红漩涡缓缓旋转。它们没有嘶吼,没有躁动,只是站在那里,如同五尊从地狱熔炉中打捞出来的、充满怨毒与痛苦的雕像。

然而,更令人不安的是它们彼此之间的“联系”。肉眼可见的、蛛丝般的暗红色能量细线,如同有生命的血管或神经索,从它们的背部、头顶或胸口延伸出来,在空气中若隐若现,相互连接,最终在它们上方约两米处,汇聚成一个模糊的、不断蠕动变化的暗红色能量团。那能量团散发出的规则扰动,比单个“载体”强大数倍,并且带着一种更加阴冷、更具侵蚀性的意志。

“集群……它们通过‘饥溺者’的规则网络形成了临时集群!”凯勒布的声音带着震惊,“那个能量团是它们集体痛苦与扭曲规则的聚合体,可能具备更强的防御和攻击能力!物理突破难度倍增!”

林婉迅速观察地形。坡道狭窄,不利于展开,向上仰攻更是劣势。对方居高临下,还有那个诡异的聚合能量团……

“不能硬冲。”她果断下令,“张锐,王宁!投掷烟雾弹和震荡弹,干扰它们的感知和集群连接!其他人,准备在烟雾掩护下,分两组沿坡道两侧墙壁快速突进,目标——**分散它们,优先破坏连接能量团!** 沈岩,在烟雾弹爆开三秒后,尝试用共鸣冲击那个聚合能量团,干扰其稳定性!”

“明白!”

两名队员迅速取出特制弹药。烟雾弹并非普通烟雾,内部混合了微量的规则干扰粉尘和强光剂,能在短时间内扰乱多种感知方式。震荡弹则是为了制造物理冲击和巨响,干扰可能存在的听觉或震动感知。

“投掷!”

两枚弹体划过弧线,落在坡道中段守卫们脚下。强光与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爆开,吞噬了五个“载体”的身影,同时也遮蔽了上方那个暗红色能量团。紧接着,沉闷的震荡波扩散开来,激起一阵灰尘。

“就是现在!”林婉低喝。

沈岩深吸一口气,将全部精神集中在刚刚构建起的共鸣频率上。他不再试图精细控制,而是将那股混合了“火种”守护与早期理想回响的秩序波动,如同无形的冲击波,朝着烟雾中感知到的、那个最浓烈扭曲的规则源头——聚合能量团——狠狠“推”了过去!

没有声音,但一股无形的涟漪在规则层面荡开。烟雾之中,传来一声尖锐的、仿佛无数玻璃同时被刮擦的嘶鸣,来自那个聚合能量团!暗红色的光芒在烟雾中剧烈闪烁、明灭不定,那些连接“载体”的细线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紊乱。

“冲!”林婉和凯勒布各带一组,紧贴坡道两侧墙壁,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烟雾。

烟雾中视线极差,但战术目镜的多模式成像勉强勾勒出目标的轮廓。五个“载体”似乎受到了聚合体被干扰的影响,动作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僵直和混乱,彼此间的协调性大减。

林婉小组的目标是左侧两个“载体”和它们连接的能量团根部。林婉身先士卒,在接近目标的瞬间,矮身避开一只胡乱挥来的利爪,手中的战术刀灌注“净焰”,精准地刺向连接其中一个“载体”背部的暗红色能量细线!同时,另一名队员的枪口喷出火焰,实体弹丸近距离轰击另一个“载体”的膝关节。

凯勒布小组则对付右侧三个。凯勒布没有近战,他手中的是一种特制的、发射高张力纳米切割网的装置。在烟雾中锁定目标后,他扣动扳机,一张几乎看不见的细网射出,瞬间缠绕住两个距离较近的“载体”,纳米丝线在收紧时释放微弱电流并试图切割那些能量细线。第三名队员则用霰弹枪模式的武器,对着上方能量团最明亮处连续轰击,虽然大部分能量被偏转,但冲击力进一步加剧了其紊乱。

战斗在狭窄的坡道、烟雾和混乱中爆发。失去了集群协调的“载体”个体,威胁度下降,但依然凶悍。它们凭借被强化后的身体和本能进行攻击,利爪划破空气,发出凄厉的哨音。一名“潜影”队员的肩甲被擦中,留下了深深的凹痕和腐蚀痕迹。

沈岩在顾临渊的保护下,停留在坡道入口附近。他脸色苍白,持续维持着共鸣冲击对精神消耗极大,但他能感觉到,那个聚合能量团正在变得不稳定,对“载体”的控制力在减弱。他咬紧牙关,努力从“火种”印记中汲取更多的力量,不是蛮力,而是那种深沉的、源源不绝的“坚持”的意志。

突然,烟雾中那个聚合能量团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、充满扭曲痛苦的尖啸,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,猛地向内收缩,随即爆散成无数暗红色的光点,迅速湮灭在空气中。连接五个“载体”的能量细线也同时断裂、消散。

失去了聚合体支撑的“载体”们,动作瞬间变得更加迟缓和僵硬,眼中暗红漩涡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,仿佛失去了主心骨。

“好机会!全力解决它们!”林婉抓住战机,战术刀如同毒蛇,刺入面前“载体”的眼眶,搅动,然后迅速抽出,带出一股粘稠的黑红色物质。其他队员也纷纷加大攻击力度。

失去了集群优势,这些“载体”在特勤组有针对性的攻击下,陆续被摧毁,化为灰烬和结晶碎片。

烟雾渐渐散去。坡道上躺着一片狼藉,还有散落的暗红色结晶。所有人都喘着粗气,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和污迹,但好在无人减员。

“快!继续向下!”林婉甚至没有时间让队伍稍作休整。她知道,刚才的动静和聚合体的毁灭,必然引起了更深处“饥溺者”本体的剧烈反应。

队伍继续沿螺旋坡道向下。坡道底部,空间豁然开朗,是一个约百平米大小的圆形前厅。地面和墙壁都是厚重的金属合金铸造,布满了复杂的电路接口和已经失效的指示面板。前厅正对面,是一扇极其厚重的、看起来像是银行金库门与核设施气密门结合体的圆形密封门。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,只有一个嵌入墙体的、布满灰尘的控制台。门体中央,蚀刻着一个醒目的、倒置的泽农计划徽记——正如陆明所言。

这就是核心控制室的入口。

然而,前厅内并非空无一物。在密封门两侧,各站着两个“载体”。但与之前遇到的都不同,这两个“载体”身上穿着的防护服相对完好,甚至还能看出等级标识。它们的身体没有明显扭曲,只是皮肤青灰,纹路深红,静静地站立着,如同门神。但它们散发出的规则波动,却更加内敛、更加凝实,带着一种沉淀已久的、冰冷的死寂。

而在密封门正前方,控制台旁边,还蜷缩着一个身影。

那是一个穿着沾满污迹白大褂的人形,背靠着控制台坐着,头颅低垂,长发披散,看不清面容。她(从身形判断)怀里似乎紧紧抱着一个扁平的金属箱。这个身影没有散发出“载体”那种强烈的攻击性和规则扰动,反而有一种……奇异的“空洞”感,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,但又隐约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众不同的波动。

“两个高阶守卫……还有一个未知存在。”凯勒布迅速扫描,“两个守卫的规则读数极高,可能保留了更多生前能力。那个坐着的……生命体征近乎于零,规则读数非常微弱且奇怪,无法判断是敌是友,或者只是……残留物。”

林婉目光如电,扫视全场。控制台近在咫尺,但两个高阶守卫绝不会让他们轻易靠近。而那个未知的存在,是变数。

“沈岩,还能进行共鸣冲击吗?针对那两个守卫。”林婉问。

沈岩扶住墙壁,努力平复翻腾的精神海。刚才的消耗远超预期,他现在太阳穴突突直跳,视线都有些模糊。“可以……但强度可能只有刚才的一半左右,而且需要一点时间准备……”

“一半也够了。顾医生,给沈岩用一支精神稳定剂和浓缩能量补充剂。”林婉当机立断,“凯勒布,我们制定快速突破方案。必须在‘饥溺者’更猛烈的反扑到来前,打开这扇门!”

就在此时,那个一直蜷缩在控制台旁、抱着金属箱的身影,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
这个微小的动作,却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!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她。

她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。

那是一张中年女性的脸,同样苍白灰败,布满疲惫和痛苦的痕迹,但令人惊异的是,她的眼睛——竟然还保留着人类的形态,虽然瞳孔涣散无神,眼白布满血丝,却并未被暗红漩涡取代。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嘴唇微微翕动,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流声。

“陆……陆明……”两个字,如同风中残烛,断断续续地飘出。

众人都是一怔。她认识陆明?

紧接着,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,将怀里的金属箱子往前推了推,动作带着一种固执的守护意味。“数据……最后的数据……不能……被污染……给他……”

然后,她的头再次无力地垂下,仿佛最后一点生机也随之消散,重新变回了那具空洞的躯壳。只有那只手,还紧紧地按在金属箱上。

“她是……早期研究员之一?陆明的同事?”凯勒布惊疑不定,“她似乎……没有完全被转化?或者说,转化被某种力量中断或抵挡了?”

林婉迅速权衡。这个女研究员(暂时如此判断)看起来暂时没有威胁,甚至可能提供了关键物品(数据箱)。但两个高阶守卫虎视眈眈。

“先解决守卫!”林婉压下疑惑,“沈岩,准备!其他人,听我指令,集中火力先攻击左侧守卫!凯勒布,你和我负责右侧,牵制!”

沈岩接过顾临渊递来的注射器,将冰凉的药剂推入颈侧。一股清凉感和细微的刺痛弥漫开来,暂时压制了精神的疲惫和刺痛,补充的能量让他感觉稍微好受了些。他再次凝聚心神,共鸣的频率重新在意识中构建、强化,目标锁定左侧那个散发着更强烈冰冷死寂气息的高阶守卫。

“共鸣——释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