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上海陆家嘴写字楼的落地窗前,指尖划过商业航天指数()的K线图。2026年2月5日,这个总市值突破10万亿的指数报收2462.63点,较前日下跌1.62%,成交额3409.95亿。五年前,当我在北大光华的课堂上提出“太空经济将重构全球资产定价模型”时,台下的质疑声还犹在耳畔。而此刻,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正在印证一个经济学家的直觉:人类通往星辰大海的征途,本质上是一场资本、技术与制度的共舞。
一、破冰者的估值谜题
2021年深秋,北京中关村的一间孵化器里,我第一次见到林深。这位前航天一院的发动机总师,带着五人团队和一份皱巴巴的商业计划书,试图为他的“凌霄一号”可重复使用火箭募集2000万天使轮资金。彼时的商业航天还处于蛮荒时代,A股相关企业不足30家,多数机构将其归为“军工配套”,市盈率普遍低于20倍。
“陈教授,您看这组数据。”林深的手指在草稿纸上划过,“传统火箭发射成本每公斤2万美元,我们的可回收方案能降到5000美元,这是颠覆性的。”我却指着他的财务预测表摇头:“你的估值模型错了。商业航天不是制造业,不能用市盈率定价。”
彼时的林深还不明白,他面临的是所有硬科技创业者的共同困境:种子期企业如何用“技术构想”撬动资本?根据后来的行业数据,2021年商业航天种子期融资通过率不足15%,机构最忌惮的是“技术无法落地”与“资源不可控”两大风险。我建议他调整策略:放弃追求3亿元估值,转而接受深创投1.2亿元的投前估值,换取的不仅是资金,还有中科院微波成像团队的技术背书。
“稀缺资源比估值更重要。”我递给林深一份国家航天局的轨道备案清单,“提前锁定低轨频段,这才是你未来融资的核心筹码。”后来的事实证明了这一点——2023年凌霄航天完成A轮融资时,轨道资源估值已占公司总估值的30%,而当初同期创立、未做备案的三家企业,最终都因“组网无门”而倒闭。
2022年春,凌霄航天的首台发动机试车成功。那天深夜,林深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燃烧的发动机照片,配文:“资本是燃料,但技术才是火焰。”我却在评论区写道:“没有精准的资本配比,再旺的火焰也烧不远。”彼时商业航天指数刚突破800点,中国卫通、中国卫星等头部企业的市值还在百亿区间徘徊,但我已从融资数据中嗅到了变局的气息——政府产业基金的出资占比从2020年的25%跃升至40%,资本开始向“硬科技”倾斜。
二、资本的逆向选择
2023年是商业航天的“融资爆发年”,全年融资额突破300亿元,较上年增长217%。但我在参与某PE机构的投决会时发现,行业正陷入一种诡异的“逆向选择”:估值虚高的企业更容易获得融资,而真正具备技术壁垒的公司却鲜有人问津。
“陈老师,您看这家‘星际远航’,三个月内估值从5亿涨到20亿,我们要不要跟投?”基金经理小李递过来一份尽调报告。我翻到核心技术部分,眉头紧锁:“他们的火箭发动机技术来自十年前的公开文献,没有任何专利壁垒,这种估值泡沫迟早会破。”
果不其然,2024年一季度,商业航天指数经历了13.6%的回调,星际远航等一批“PPT公司”因无法完成技术验证而爆雷。而此时的凌霄航天,正按照我设计的“阶梯式融资模型”稳步推进:B轮引入航天科技集团的产业资本,换取供应链优先采购权;C轮对接社保基金等长线资金,用于建设自动化产线。
“成长期企业的融资,本质是资源整合。”我在2024年商业航天峰会上强调,“TRL 4-6级的企业,需要的不是单纯的资金,而是‘技术-产能-订单’的闭环。”当时凌霄航天正面临产能瓶颈,单星生产周期长达180天。我建议林深引入株洲的脉动生产线技术,并用C轮融资的8000万元采购核心设备。这一决策直接推动其2025年产能提升至每年50颗卫星,订单金额突破3亿元。
2025年夏,凌霄航天启动D轮融资。此时商业航天板块已涌现出5家千亿市值企业,中国电信、中航成飞等头部公司的总市值占板块比重达42%。多家机构给出了50亿元的投前估值,但我却力主压低至40亿元,引入一家专注于卫星应用的战略投资方。
“融资不是为了圈钱,而是为了构建生态。”我对林深说,“你的火箭最终要服务于卫星运营商,现在绑定客户,未来才能在低轨星座竞争中占据主动。”这一战略在半年后显现成效——该投资方将其20%的卫星发射订单交给凌霄航天,直接推动公司2025年营收突破12亿元。
三、制度红利的乘数效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