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停了?”正在开车的叶红翎问道。
“干扰波。”
陆修看着北方澄澈的天空。
在他的蓝图视野中,原本充斥在天地间、如同灰色雾霾般笼罩着整个欧洲的低频信号,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一样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那种时刻压迫神经的噪点消失了。
“埃菲尔铁塔那边关机了。”陆修沉声道。
“他们跑了。”
叶红翎握着方向盘,冷笑一声,“那帮老鼠的嗅觉最灵敏。看到我们的舰队来了,又看到你的浑天仪,知道大势已去,直接断尾求生。”
陆修看着北方澄澈的天空,心里却并没有轻松多少。
“蓝c和基金会从来不会只留一手。”
他收回视线,“他们撤得这么干脆,说明早就准备好了退路。”
柳薇看着后视镜里陆修那只始终按在诺伊背后的手,眉头紧锁。
那只手的晶体化程度似乎加深了一点,甚至能看到里面骨骼发出的微光。
“浑天仪的能量虽然庞大,但那个转换过滤器是你自己。”
柳薇压低声音,手指在平板上飞快计算着数据,“这种强度的能量冲刷,你的身体受得了吗?生命力损耗了多少?”
“比预想的好。”
陆修看着前方,眼中星芒流转,“浑天仪的能量属性很特殊。它是目前所有圣器里,最接近海底那个‘穹顶’技术的。我的身体对它的排斥反应很小,损耗都在可控范围内。”
他顿了顿,“而且,也没剩多少路了。”
……
西班牙,巴塞罗那。
蒂比达博山下,蓝c实验室。
“砰!”
一只名贵的水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,炸成粉末。
巨大的全息屏幕前,那个总是保持着慈祥学者风度的老人——达尔文博士,此刻正气得浑身发抖。
屏幕上定格的画面,正是那个站在SUV天窗上、挥舞旗帜的脏兮兮的小男孩。
“几百年……整整几百年!”
达尔文指着那个男孩,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,“这东西就在法国乡下的一个破阁楼里发霉!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!为什么没有任何探测器发现它?!”
“博士,那个波段……”
一名研究员战战兢兢地解释,“那个旗帜平时是完全惰性的,不释放任何能量反应。我们没法……”
“废物!”
“还有你。”
达尔文走到石井隆面前,调出另一张画面——陆修身后悬浮的浑天仪。
“这就是你们东亚分部给我交上来的资料?!”
“你们给我的报告里说,那是昆仑研发的‘初代引擎原型机’。说它只是个大号电池!”
达尔文指着浑天仪那恐怖的银色流光,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!你见过能自己飞起来的电池吗?!你见过能把整支舰队变成废铁的电池吗?!睁大你的狗眼看看!那是个什么东西?!”
“跟那东西比起来,你们偷来的那点引擎图纸就是垃圾!”
达尔文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,狠狠砸在石井隆脸上。
“博士!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啊!苏明月给我的资料就是那样!那件东西在中国昆仑一直是被当作发电机用的,从来没人见过它飞起来啊!”
石井隆跪在地上,冷汗把地毯都打湿了,拼命磕头,“当初苏明月为了来实验室,拿着昆仑的绝密资料当投名状。我看了,确实是引擎图纸……”
“可后来昆仑的人一直盯着苏明月,防得像铁桶一样,苏明月根本没机会再接触核心……也不知道那个是什么样的。”
石井隆痛哭流涕,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
达尔文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陆修。
良久,他眼中的怒火慢慢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贪婪。
“算了。”
他挥了挥手,像赶苍蝇一样让石井隆滚开。
“虽然出了岔子,但‘圣杯’收集的能量已经足够了。”
达尔文看向窗外茫茫的雪山,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“让基金会的人去处理吧,那种事他们最擅长。”
“至于我们……”
他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,那里有一扇巨大的、刻满符文的黑色石门。
“既然‘返祖者’带着钥匙来了,那就让他来勃朗峰吧。”
“最后的仪式,缺了他可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