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的能量护盾闪烁了一下,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白炽色。
维克多艰难地低下头。
他涣散的瞳孔中,倒映着那团失控的光。
那是他半生的心血,也是送他上路的烟花。
“轰!”
一声脆响。
没有火焰,只有纯粹的高能粒子爆发。
这位掌控着欧洲地下世界、梦想着成为新世界皇帝的巨头,连同他半边身体,瞬间炸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血雾。
并没有什么壮烈的遗言。
只有一摊溅在合金墙壁上的暗红,和几块冒烟的金属碎片。
紧接着是连锁反应。
那些幸存的基金会士兵惊恐地看着手中的武器。
“雷切”长矛的震荡刃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咔嚓。”
矛身崩解。
失控的高频刀刃化作无数旋转的弹片,向四面八方飞射,切碎了主人的喉咙,切开了外骨骼的装甲。
背负式的声波阵列一个个过载起火,电池组在共振中爆炸,将携带者炸得支离破碎。
基金会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,在短短几秒钟内,变成了一地废铁和碎肉。
在战场的另一侧。
那些装备精良、悬浮在半空的蓝c护卫队,也开始成片倒下。
他们头顶那造价昂贵的流体头盔,确实挡住了第一次波冲击。
但在十倍增幅的“神恩”面前,那些精密的滤波芯片烧毁了。
头盔的呼吸灯熄灭。
“啊——!!”
护卫们丢掉了手中的权杖,双手死死抱住头盔,指甲在合金表面抓出刺耳的声响。
鲜血顺着头盔的缝隙涌出,染红了银白色的战甲。
他们没有像基金会的人那样炸裂,但他们的大脑皮层正在被这股狂暴的信息流强行重写。
有人跪在地上,把头往地板上狠撞;有人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喉咙,发出非人的嘶吼。
在这炼狱般的场景中心,只有一个地方是“安静”的。
控制台正中央,一座厚达半米的透明防护舱缓缓升起。
这是达尔文为自己准备的“诺亚方舟”。
不仅防弹,更隔绝了一切信号波与辐射。
达尔文站在舱内,整理了一下被子弹擦破的衣领。
他看着外面的屠宰场,看着那些在血泊中挣扎的士兵和手下。
他没有丝毫怜悯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像个欣赏歌剧的狂热票友,双手飞快地在独立的记录仪上敲击着,瞳孔因为兴奋而放大。
“记录!快记录!”
“样本F-01至F-300全部死亡,基因强度不足!”
“样本c-01出现脑死亡,但肌肉组织仍在活性化……太棒了!这才是筛选!这才是进化的门槛!”
他趴在玻璃上,贪婪地盯着那个正在咆哮的巨人,口中喃喃自语:
“叫吧……再大声一点……让全世界都听到神的声音!”
废墟的一角。
陆修半跪在地上,浑天仪悬浮在他身后,转速飞快。
陆修盯着空中的巨人,眼神凝重,“达尔文已经完全不在乎巨人了,他在强行透支那具躯体的最后一点潜能。再这样下去,巨人很快就会死,但死前发出的生物波,可能会传遍半个地球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叶红翎咬牙,“冲出去宰了那老头?”
“我来。”
……
地球,外层空间。
国际空间站的宇航员正在执行例行维护。
突然,一名宇航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呆滞地看着下方的蓝色星球。
在欧洲大陆的上空,大气层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扭曲。
那不是云层的变化,也不是极光的扰动。
就像是一张完美的风景画,被人用橡皮擦狠狠地擦掉了一块。
一道长达数百公里的、纯粹的“空白”,突兀地出现在了大气层外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