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蓝色的能量液和金色的“圣水”像失控的喷泉一样爆开，淋了下方的废墟一身。
失去了探针的刺激和金苹果的强制指令，巨人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。
那双充血狂暴的眼睛里，赤红色的光芒迅速消退，重新变回了那种带着迷茫与惊恐的暗金色。
他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，大口喘息着，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，却因为体力耗尽而只能挂在残存的缆绳上。
达尔文僵住了。
他手里的拉杆成了摆设。
陆修挥了挥手。
防护舱周围的空气分子重新获得了震动的权利。
“你拿着一个玩具，就想控制智慧生命？”
陆修的声音穿透了玻璃，冷漠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，“刚才那不是什么神威，那只是他被你折磨到极点后，情绪失控导致的生物波频率提升。就像人疼极了会喊，兔子急了会咬人。”
“玩具？！”
达尔文像是受到了最大的侮辱，他举起手中那个金色的球体，声音尖锐，“这是圣器！这是金苹果！是控制心智的……”
“达尔文。”
陆修打断了他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，“你有没有发现，那个‘苹果’上面有一圈很细的牙印？”
达尔文一愣。
他下意识地低下头，看向手中那颗被他奉为至宝的金球。
在那繁复精美的金色沟壑之间，确实有一圈极其细微的、排列并不整齐的凹坑。
他研究了三十年，一直以为那是某种高深莫测的史前符文，或者是能量传导的特殊触点。
“牙……印？”达尔文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陆修没有解释。
他头顶的浑天仪微微旋转，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
嗡——
一道蓝色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。
那不是陆修编造的，而是他刚才接入巨人意识时，顺手读取到的关于这个物品的“使用说明书”。
画面极其清晰。
背景是那片熟悉的史前丛林。
眼前这个巨人——当时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幼童，正盘腿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。
他的手里，正拿着这颗“金苹果”。
而在他对面，趴着一只体型只有他巴掌大小的、长着羽毛的小型迅猛龙。
巨人小孩嘻嘻笑着，用力按了一下金苹果。金球发出一阵特定的频率。
原本温顺的小迅猛龙瞬间瞳孔竖起，变得极度狂躁亢奋，喉咙里发出攻击性的嘶吼。
“去！去抢！”
巨人小孩把球扔了出去。
那只发狂的小兽像闪电一样扑出去，疯狂地撕咬着金球，用牙齿在上面留下一排排细密的咬痕。
紧接着，小孩一招手，金球飞回手里。
随即他掏出之前见过那个项圈，摇了摇，上面的数个镇魂钟叮叮叮响。
小迅猛龙眼中的红光瞬间消失，立刻摇着尾巴，温顺地趴在小孩脚边，翻出肚皮求摸摸。
巨人小孩笑得很开心，用一种逗弄宠物的语气喊道：
“乖乖，真听话！”
画面消散。
全息投影化作点点蓝光消失在空气中。
地下基地内死一般的安静。
只有那个被挂在空中的巨人，还在发出粗重的呼吸声。
达尔文依然保持着捧着金球的姿势。
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，最后变成了死灰。
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，那颗象征着“神权”与“进化”的金苹果，此刻在他手里变得重如千钧。
那是牙印。
那是恐龙的牙印。
他视若神物的圣器，他用来妄图控制全人类思想的终极武器……竟然是史前巨人家里，用来逗宠物的……
逗宠球。
“噗——”
达尔文一口鲜血喷在了玻璃上。
陆修看着舱内那个摇摇欲坠的老人，眼中没有丝毫怜悯。
陆修往前走了一步，隔着玻璃看着彻底崩溃的达尔文：
“达尔文，你扮演了这么久的先知。”
“不过是个拿着逗狗玩具，却以为自己拿着核按钮的可怜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