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雪停了,但风依然凛冽。
“哟,上来了?”
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了寒风的呼啸。
陆修一愣。
要塞门口的广场上,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雪地里,此刻却热闹得像个菜市场。
雷诺少校正蹲在一辆军用卡车的引擎盖上抽烟,手里端着一把从基金会尸体上捡来的突击步枪。
在他身后,几十名身穿破旧迷彩服的法兰西宪兵,正忙着拿登山绳把人捆成一串。
被捆的人,正是那群之前还在地下耀武扬威的基金会精锐和蓝c的研究员。
叶红翎正站在一堆俘虏面前,手里拿着那把带血的短刀,像个严厉的监工一样踢着一个动作慢吞吞的俘虏屁股。
“快点!磨磨蹭蹭的,刚才开枪的时候不是挺利索吗?”
看到陆修三人出来,雷诺少校把烟头往雪地里一按,跳下车,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陆修有些意外,“我不是让那孩子带你们守在里昂吗?”
“小诺伊呢?”柳薇也四处张望。
雷诺少校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,嘿嘿傻笑了一声,“诺伊说你不让他跟,但他又没说不让我们跟。”
陆修看着这个兵油子,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,但眼底却多了一丝暖意。
“我们就一直跟在你们后面。这山里的路我熟,以前拉练常跑。”
雷诺指了指身后的雪山,“本来想跟进去帮忙的,但刚到山下就看到守卫拿的都像外星武器,山上偶尔出现的那个震动把我们震得够呛。我们这点人冲上来也是送死。”
他说得坦诚,“所以我们就守在山下。刚才那些守卫好像发了疯一样全都下去了,门口反而空了。我们就占了这儿,守株待兔。”
“直到刚才,这位红翎小姐像是拖死狗一样拖着那个老头上来,后面还跟着这一大串……我们就顺手帮忙接收了。”
陆修看了一眼广场。
不得不说,雷诺来得很及时。
因为俘虏实在太多了。
虽然在
这群人现在大多带着伤,或者因为精神冲击而变得神志不清。
“车不够。”
叶红翎走了过来,把刀插回靴筒,指了指旁边那几辆还能发动的车,“SUV和卡车加起来就五辆,塞不下这么多人。”
她瞥了一眼那些或是断手断脚,或是还在流口水的蓝c研究员,眼中没有丝毫同情。
“把伤重走不动路的,像填鸭一样塞车里。”
陆修裹紧了外套,挡住寒风,“剩下的,用绳子牵着。”
他看了一眼蜿蜒下山的雪路,语气平淡:
“让他们走下去。死不了就行。”
十分钟后。
一支奇异的队伍在晨曦中出发了。
几辆满载伤员的车辆在前面开路,后面跟着一条长长的、被绳子串在一起的人龙。
那些曾经在五星级酒店里指点江山、把人类当成小白鼠的精英们,此刻在寒风中缩着脖子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。
雷诺少校走在最后,看着这群俘虏,哼着不成调的法国小曲。
陆修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,看着后视镜里那座巍峨的勃朗峰越来越远。
那座埋葬了史前神明、也埋葬了人类狂妄野心的坟墓,终将被大雪覆盖,重归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