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流层,两万米高空。
一架通体漆黑的“昆仑”级高超音速运输机,正静静悬停在云层之上。
在这个高度,天空已褪去浅蓝,转为一种深邃得近乎墨黑的钴蓝色。
脚下的地球弧线清晰可见,像一幅缓缓展开的巨型画卷,诉说着星球的宏大与渺小。
机舱内,陆修解开安全带,缓步走到舷窗边。
“就在这儿停吧。”陆修说。
柳薇坐在驾驶位上,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坐标:“这里是撒哈拉沙漠中心的正上方,儿?”
“那个‘荷鲁斯之眼’的信号波段很特殊,像个在黑夜里打手电筒的小偷。”
陆修把手贴在特制的航空玻璃上,双眼微闭。
“蓝图,广域模式。”
嗡——
那种熟悉的、宏大的视野再次展开。
但这一次,不再局限于某座山或某台机器,而是脚下这片广袤的大陆。
在他的视界里,黄沙漫漫的撒哈拉瞬间被抽离了表象,化作无数金色的颗粒数据流。
风向、温度、地磁偏角,所有自然界的参数都转为悬浮在空中的数值面板,层层叠叠,宛如一张活生生的星球神经网。
在这片浩瀚的“数据沙漠”深处,一个极其微弱、却频率极高的黄点,正在快速移动。
“找到了。”
陆修睁开眼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,“这小子挺会躲,把自己埋在沙丘底下的古河道里赶路,难怪卫星拍不到。”
……
撒哈拉沙漠腹地。
烈日当空,空气被炙烤得扭曲变形,仿佛热浪中藏着无数隐形的幽灵。
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防爆越野车,正在干涸的古河道里狂奔,卷起漫天黄沙,如一条在沙漠中蜿蜒逃窜的黄龙。
图特摩斯坐在副驾驶位上,整个人裹在厚重的亚麻长袍里,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黄金护身符——荷鲁斯之眼。
这枚眼睛状的晶体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,那是它全功率运转的标志。
“大人,我们要去哪?”开车的司机是个雇佣兵,声音因缺水而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一直往南。”图特摩斯死死盯着手里的护身符,“只要穿过这片沙漠,到了西非海岸,我就有船接应。”
他看了一眼护身符。
荷鲁斯之眼能洞察世间万物,此刻,护身符的光芒平稳,没有任何闪烁。
这意味着方圆五十公里内,没有追兵,没有无人机,甚至连个活人都没有。
“哼,什么神。”图特摩斯冷笑一声,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“只要我看得到你们,你们就永远抓不到我。”
他自信这世上没人能避开“全知之眼”的侦测。
然而,他算漏了一件事。
如果是大自然要搞你呢?
就在这时,司机突然踩了一脚刹车:“大人,不对劲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风向变了。”
图特摩斯猛地抬头。
前一秒还万里无云的天空,此刻突然变得昏黄。
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吸尘器抽干,气压骤降,耳膜传来一阵剧痛。
手中的“荷鲁斯之眼”并没有报警,因为它检测不到任何敌意生物靠近。
它检测不到,是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来。
陆修还在两万米的高空,悠闲地喝着咖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