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苏醒(1 / 2)

清晨的阳光穿透VIP病房宽大的落地窗,滤过轻薄的米白色纱帘,化作一片温软的金芒,细细碎碎地铺洒在病床的被褥上。

原本萦绕在病房里的消毒水气息,被窗台上几株新鲜的绿植冲淡了不少,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,褪去了重症监护室里的冷冽与窒息,只剩下安稳的暖意。

沉寂了一夜的病房里,声响轻得恰到好处,谁都刻意放低了动静,生怕惊扰了床上仍在安睡的少年。

解雨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,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早已换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舒适的浅灰休闲装,袖口随意挽到小臂,露出线条清隽的手腕。

他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,指尖在键盘上轻敲,发出嗒嗒的细微声响,节奏平稳,处理着因守床而积压的事务,目光却时不时抬向病床方向,一刻也不曾真正移开。

病床另一侧的椅子上,吴邪半弯着腰,和凑在跟前的王胖子低声说着话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
吴邪眼底没了连日来的焦灼,只剩柔和的期盼。

王胖子手里攥着个洗干净的苹果,粗糙的手指一下下摩挲着果皮,铜铃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,盯着床上人的侧脸,嘴里碎碎念着些祈福的话,粗粝的嗓音压得绵软,生怕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。

病房门外,黑瞎子靠在墙壁上,手机贴在耳边,声音含糊地应付着电话那头的人,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,多了几分沉敛。

目光却穿过半开的门缝,牢牢锁在病房内的病床上,连墨镜滑下鼻梁一点都未曾察觉。

而病床边,张起灵自昨夜汪昭被转进来后,便一直守在最近的位置,未曾离开过半步。

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,却少了往日的冷硬疏离,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床上人的脸庞,指尖始终轻轻覆在汪昭的手腕上,感受着那平稳的脉搏,像是在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。

他周身的气息沉静如水,唯有微微收紧的指节,泄露了心底未曾言说的紧张。

乔昕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,指尖温柔地替汪昭掖了掖被角,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,生怕碰醒了他。

此时的她浑身憔悴,但都是连日来喜悦与安心堆积的痕迹,目光落在少年苍白却渐渐有了血色的脸上,满是失而复得的活力。

阿宁则端着一杯温水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根无菌棉签,蘸了温水,轻轻擦拭着汪昭干裂的唇瓣,动作利落而轻柔,冷艳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凌厉,只剩沉稳的照料。

最先苏醒的,是听觉。

汪昭的意识从混沌的意识空间里抽离,缓缓浮回现实,外界的声响如同细流,一点点钻进他的耳中。

是解雨臣轻敲键盘的清脆声响,是吴邪和胖子压得极低的交谈声,是门外黑瞎子模糊的通话声,还有身侧那道极轻、极稳的呼吸声——熟悉到刻进骨血里,是张起灵。

紧接着,是触觉。

手腕上那道温热的触感清晰传来,宽厚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轻轻覆在他的脉搏处,力道轻柔却坚定,是张起灵独有的守护。

唇角沾到的湿润温润舒适,是阿宁在替他润唇。

身上的被褥被细心拢好,暖意裹着周身,是乔昕的照料。

所有的感知一点点归位,尘封了许久的记忆如同奔涌的潮水,冲破桎梏,尽数回笼。

那些失去的时光,那些孤身涉险的险境,那些被邪神重创的剧痛,还有系统301失而复得的相拥,以及眼前这群人,两个月日夜不休的守候。

他缓缓睁开了眼。

长长的睫毛先轻轻颤了颤,扫过苍白的眼睑,随后,那双素来清冷无波、沉寂了六十余天的墨色眼眸,终于彻底睁开。

几乎是在他睁眼的刹那,守在床边的张起灵便敏锐地察觉到了。

那双始终凝着他的漆黑眼眸骤然一缩,沉寂了许久的眼底炸开极淡的光亮,周身冰封的气息瞬间消融。
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微微倾身,素来寡言、从不轻易开口的哑巴,此刻喉结轻轻滚动,吐出了两个极轻、极哑,却清晰无比的字。

“小昭。”

这一声,轻得像风,却如同惊雷,炸响在安静的病房里。

解雨臣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,抬头的速度快得几乎带起残影,眼底的从容淡定尽数被狂喜取代。

吴邪和胖子的低语戛然而止,两人齐刷刷地看向病床,脸上的神情从错愕到惊喜,瞬间炸开。

门外的黑瞎子猛地挂断电话,推门而入,墨镜下的眼睛瞪得圆圆的,满是意外与欣喜。

乔昕捂住嘴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却死死咬着唇,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

阿宁手中的棉签停在半空,冷艳的眉眼微微舒展,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。

所有人都在瞬间围到了病床边,层层叠叠的目光落在彻底睁开眼的汪昭身上。

那目光里有狂喜,有忐忑,有后怕,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珍视,生怕眼前这一幕只是虚幻的泡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