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春堂的后门,被林福“砰”的一声撞开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去,那股混合着腐烂和腥臊的恶臭,像一颗炸弹,瞬间引爆了整个后院。
正在打盹的伙计被熏得一蹦三尺高,捂着鼻子连连后退。
“什么味儿!谁把茅房给炸了?”
“滚开!”
林福一把推开挡路的伙计,跌跌撞撞地冲向内厅。
赵掌柜正在品着新到的雨前龙井,闻到这股味道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手里的茶杯都险些端不稳。
“林福?你掉茅坑里了?”
“噗通”一声,林福跪倒在赵掌柜面前,整个人像一滩烂泥。
“赵掌柜!出事了!出大事了!”
他一把鼻涕一把泪,脸上全是惊恐和绝望
赵掌柜嫌恶地往后挪了挪椅子,捏着鼻子。
“天塌下来了?瞧你这熊样!”
“塌了!天真的塌了!”
林福哭嚎着,声音嘶哑。“丹房炸了!小东家……小东家他……”
赵掌柜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猛地站了起来,身体前倾。
“那小崽子怎么了?说清楚!”
“被炸得……被炸得只剩半口气了!”林福捶着地面,哭得撕心裂肺。“我亲眼看见的,浑身都是黑的,血流了一地!老爷子当场就气得吐血,现在已经躺在床上动不了了!”
赵掌柜的眼睛,瞬间亮了。
他死死盯着林福,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。
“此话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啊!”林福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,露出胸口那片被淬体液“灼烧”出的污渍。“您闻闻!这就是小东家身上溅出来的脓血!我离得最近,溅了我一身!这味儿……这味儿三天都散不了啊!”
赵掌柜探着头,小心翼翼地闻了一下。
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恶臭,差点把他送走。
他“嗷”的一声蹦开,连退三步,捂着胸口干呕。
“好!好!好啊!”
赵掌柜不惊反喜,他看着林福,像在看一个绝世宝贝。
这味道,做不了假。
那小畜生,真的废了!林建国那老东西,也倒了!
他一拍大腿,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。
“林福!你这次立了大功!天大的功劳!”
他绕着桌子走了两圈,眼里的贪婪和野心再也藏不住了
“传我的话!立刻去请四海堂的钱老板,百草厅的孙掌柜,还有安仁堂的李爷!”
“就说,我赵某人,请他们来药行公会,商议一件足以改变京城药行格局的大事!”
林福趴在地上,低着头,眼底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光。
一个时辰后。
京城药行公会的大厅里,人声鼎沸。
能在这里坐拥一席之地的,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药商。
赵掌柜坐在主位上,红光满面,端着茶杯,享受着众人的吹捧。
“赵掌柜,您这么急把我们叫来,到底是什么天大的喜事啊?”四海堂的钱老板是个胖子,笑起来像个弥勒佛。
赵掌柜放下茶杯,重重一拍桌子。
“各位,济世堂,完了!”
一句话,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赵掌柜,这玩笑可开不得。林家那可是攀上了周家的高枝。”百草厅的孙掌柜为人谨慎,皱眉提醒。
“高枝?”赵掌柜冷笑一声,站了起来。
“什么高枝也经不住自己作死!”
他把林福的说辞,添油加醋地又讲了一遍,最后指着门口的方向。
“那条林家的狗,现在就在门外跪着,一身的尸臭味,谁不信,可以自己去闻!”
众人面面相觑,议论纷纷。
赵掌柜看着他们的反应,很满意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“林建国倒了,那小崽子也废了。济世堂现在就是一块肥肉,群龙无首!”
他张开双臂,声音里充满了煽动性。
“他林家百年基业,吞了京城药行七成的生意!凭什么?”
“现在,就是我们把属于自己的东西,拿回来的最好时机!”
钱老板眼睛一亮,第一个站了起来。
“赵掌柜说得对!我四海堂第一个响应!”
“我百草厅也算一个!”孙掌柜稍作犹豫,也站了起来。
有了人带头,剩下的墙头草们纷纷响应。
“算我一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