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陈丰踏出混沌殿时,守候在外的星海、破军、文曲、瑶光四人,同时愣住了。
他们看着陈丰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金仙!
少主闭关不过三日,竟从玄仙中期,连破三境,直入金仙!
这……这是何等的修炼速度?!
“少主,您……”瑶光失声。
陈丰微微点头:“金仙初期。根基尚稳,境界还需巩固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四人心中却是惊涛骇浪。
金仙初期!神帝宫又多了一位金仙!而且是如此年轻、潜力如此恐怖的金仙!
“恭喜少主!”四人齐声躬身,声音中带着由衷的敬畏与欣喜。
陈丰抬手:“先办正事。青玄子在哪?”
主殿中,青玄子正坐立不安。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袍,但此刻脸上已没了蟠桃仙会时的谦卑,只剩焦急与决然。
看到陈丰步入殿中,他猛然起身,竟是单膝跪地。
“上仙!青玄宗愿举宗投效神帝宫,恳请上仙庇护!”
陈丰扶他起来:“前辈何出此言?慢慢说。”
青玄子眼眶泛红:“紫微殿主紫宸,他……他要断我青玄宗根基!”
原来,就在蟠桃仙会结束次日,紫微殿便以“清查仙晶矿脉”为名,派出三十名玄仙、三名金仙组成的监察队,进驻青玄宗辖下的两条仙晶矿脉。
这所谓的“清查”,实则是巧取豪夺。监察队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,将青玄宗派驻矿脉的弟子尽数驱逐,宣布两条矿脉“暂由紫微殿代管”。
青玄子据理力争,却反被扣上“私藏矿脉、欺瞒仙庭”的罪名,若非他逃得快,此刻已被打入天牢。
“紫宸说,三日内交出宗门地契,举宗迁出凌霄天,否则……”青玄子声音颤抖,“否则就以勾结魔宗之名,剿灭我青玄宗!”
陈丰沉默。
这是他意料之中的报复,却比预想来得更快、更狠。
“少主!”破军抱拳,“末将请命,率天罚卫前往青玄宗,驱逐紫微殿狗贼!”
文曲却抬手:“且慢。少主,紫宸此举,固然是报复,但时机未免太巧。您刚在瑶池公开结交青玄宗,他后脚就对青玄宗下手……这不仅是报复,更是对少主的挑衅和试探。”
“他想看看,神帝宫敢不敢为了一个小宗门,与仙庭紫微殿正面冲突。”瑶光接口,“若我们忍了,青玄宗被灭,少主在仙界刚刚建立的名望将毁于一旦;若我们出手,他便有了‘神帝宫干涉仙庭内政’的由头,可以名正言顺调动更多力量围剿我们。”
进退维谷。
青玄子脸色惨白,他虽是真仙,却从未涉足这等高层博弈。他只知道,青玄宗三千弟子,将因他一时“攀附权贵”而遭灭顶之灾。
他颤巍巍跪下:“上仙,是老朽连累神帝宫,老朽这就去紫微殿领罪,只求他们放过青玄宗弟子……”
陈丰伸手将他拉起。
“前辈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“我在瑶池说,青玄宗若有杰出弟子,神帝宫随时欢迎。这话,不是客套。”
他看向文曲。
“文曲执事,紫宸以‘清查矿脉’之名侵占青玄宗产业,可有违仙庭律法?”
文曲一怔,随即眼中精光一闪:“有。仙庭律法第三百二十七条,非仙庭直辖矿脉,紫微殿无权‘清查’。紫宸此举,名为公事,实为以权谋私,形同掠夺。”
“那便好办了。”陈丰嘴角微勾,“他不是要按规矩来吗?那我们就跟他讲规矩。”
他看向破军:“破军将军,你即刻持神帝宫印,前往凌霄天‘刑天殿’,状告紫微殿主紫宸滥用职权、侵占下宗产业。刑天殿掌仙界刑律,专管仙庭官员不法之事。紫宸权势再大,也压不住刑天殿的监察令。”
破军眼睛一亮:“少主高明!刑天殿殿主‘刑天君’铁面无私,与紫宸素有嫌隙。这一状告上去,就算扳不倒紫宸,也够他喝一壶!”
“同时,”陈丰转向瑶光,“瑶光长老,请你以神帝宫之名,广邀与神帝宫有旧、或与紫宸有隙的仙君、宗门,三日后在凌霄天‘青云阁’一聚。就说……神帝宫欲重开‘论道会’,共议仙界修行之道。”
瑶光一怔,随即会意一笑:“少主是想借势?”
“紫宸有仙庭势力,我们也有神帝宫的底蕴。”陈丰淡淡道,“他试探我,我正好也试试这仙界的水。看看这三万年来,还有多少人记得神帝宫的旧情,又有多少人……愿意与紫宸为敌。”
他最后看向青玄子。
“前辈,你且回青玄宗,告诉紫微殿的人——矿脉,青玄宗不会交;宗门,青玄宗不会迁。若他们敢动手……”
陈丰顿了顿,声音平静如深潭。
“神帝宫,便与青玄宗共存亡。”
青玄子老泪纵横,叩首再拜。
“上仙大恩,青玄宗永世不忘!”
当夜,青玄子秘密返回凌霄天。
三日后,凌霄天,青云阁。
这座位于凌霄天边缘、素来冷清的仙家茶楼,今日竟迎来了数十位不速之客。
有白发苍苍、气息内敛的隐居散修,有身穿各色仙袍、风尘仆仆赶来的中小宗门宗主,甚至还有几位身着龙宫服饰、来自四海龙宫的代表。
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——与神帝宫有旧,或与紫宸有隙。
“神帝宫重开论道会?有意思。”
“听说新任宫主是神帝隔代传人,金仙修为。”
“金仙?新晋的?那也敢跟紫宸叫板?”
“何止叫板,听说直接告到刑天殿了。”
“初生牛犊不怕虎啊……”
窃窃私语中,陈丰步入青云阁。
他没有穿紫霄星辰袍,只一袭简单的灰白长衫,腰间悬着混沌神玉佩。
他环顾四周,在数十道审视、好奇、期待的目光中,缓缓开口。
“诸位今日愿来,陈某铭感五内。”
“神帝宫沉寂三万年,很多人以为,神帝的道统已绝,神帝的志向已朽。”
“但神帝的志向,不是争霸诸天,不是独尊万界。”
“他只是想让这仙界三十三重天,少一些恃强凌弱,多一些公道人心。”
他看向青玄子。
“青玄宗之事,诸位想必已听闻。陈某不才,愿以神帝宫之名,为青玄宗主持公道。紫宸若按仙庭律法,我们便与他讲律法;他若不讲律法……”
陈丰顿了顿,声音平静。
“那便不必讲了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。
这是宣战!赤裸裸的宣战!
一个老者站起身,颤声道:“神帝宫主,你可想清楚了?紫宸身后是玉皇仙帝,你与紫宸为敌,便是与仙庭为敌!”
陈丰看向他。
“老丈此言差矣。”
“紫宸是紫宸,仙庭是仙庭。他滥用职权、侵占下宗产业,本就是违背仙庭律法。陈某所为,是为维护仙庭律法,而非与仙庭为敌。”
“若仙帝圣明,自会处置紫宸,以正纲纪。”
“若仙帝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依旧平静,“选择庇护紫宸。”
“那这仙庭律法,便是一纸空文。”
“这样的仙庭,为敌又如何?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人,仿佛在看一个疯子,又仿佛在看……一个传奇。
良久,那位身着龙宫服饰、一直沉默的中年男子站起身,向陈丰微微颔首。
“神帝宫主,好胆魄。南海龙宫,记住了。”
他转身离去,留下一枚传讯玉简。
又有几人起身,或留下信物,或留下一句话,陆续离去。
最终,青云阁中只剩下寥寥数人。
陈丰并不失望。
今日之会,本就不是为了拉拢盟友。他只是要借这些人的口,将自己的态度——神帝宫的态度——传遍仙界。
三日的时间线,收束于此。
陈丰回到神帝宫时,破军已从刑天殿归来。
“少主,刑天君接了状子,当场签发了‘监察令’,命紫宸三日内撤出青玄宗矿脉,否则将亲率刑天卫上门‘请’他喝茶。”
破军难得露出一丝笑意:“紫宸接到监察令时,脸色像吃了死苍蝇。”
文曲也禀报:“少主,归墟教在仙会的暗桩,我们拔掉了三个。从他们手中截获的情报来看,紫宸与归墟教的合作,比预想的更深。”
“而且,”他顿了顿,“紫宸背后,似乎还有人。”
陈丰点头:“意料之中。”
他看向窗外天外天星海。
“紫宸接到监察令,不会善罢甘休。接下来,他会怎么做?”
瑶光冷笑:“狗急跳墙。监察令只能拖延三日,三日后,他要么灰溜溜撤出青玄宗,颜面扫地;要么……”
“要么铤而走险,在监察令期满前,对青玄宗或神帝宫动手。”文曲接口。
陈丰转身。
“破军,加强天外天防御。”
“瑶光,继续联络宫外势力,不必强求结盟,只需将紫宸与归墟教的勾当,散播出去。”
“文曲,继续深挖归墟教在凌霄天的暗线,尤其是与紫宸有关联的。”
“星海前辈,”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老管家,“若紫宸真的敢率兵攻打神帝宫……”
星海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锋芒。
“老奴这把老骨头,也该动一动了。”
陈丰点头。
窗外,天外天星海依旧璀璨。
而一场席卷凌霄天、波及整个仙界三十三重天的风暴,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星海之下,悄然成形。
而这场风暴的中心,是一个刚入金仙、飞升仙界不过数日的年轻人。
而他的名字,叫陈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