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转过身,脸上所有的犹豫都已褪去,只剩下属于一家之主的决断。
“好!既然时机已至,便不容错失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希尧,将卷宗再次完善,务求逻辑严密,证据链清晰。亮工,你负责准备好应对皇上可能提出的任何质询,尤其是关于牛痘接种的具体细节、风险控制,你要心中有数。”
“是,父亲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接下来的日子,年府表面平静,内里却如同上紧发条的钟表,精密而紧张地运行着。年遐龄告了病假,闭门谢客,实则是在家中反复推敲呈递奏章时的措辞与姿态。
年希尧与年羹尧更是忙得脚不沾地,将所有能找到的佐证都梳理了一遍又一遍。
而这一切的紧张与筹谋,都被小心翼翼地隔绝在那座小小的、开满鲜花的院落之外。
年世兰依旧过着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。她穿着漂亮的衣裙,在院子里追逐蝴蝶,缠着二哥带她上街买糖人,听大哥讲些有趣的典故,在父亲膝下承欢。
她粉雕玉琢的小脸上,总是洋溢着纯真快乐的笑容,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,映照出的是一片毫无阴霾的蓝天。
她偶尔会好奇父兄为何似乎比以往更忙,但很快就会被新奇的玩具或点心吸引走注意力。
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,年家父子三人心中那份保护的决心便愈发坚定。
所有的暗流汹涌,所有的殚精竭虑,都是为了守护这片纯净的笑容。
年世兰并不是不知他们的动作,她知道她有爱她的家人,所以她这辈子有足够的底气,可以在他们面前永远都是孩子。
时机,终于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日子到来。
这一日,正值康熙万寿节前的某次大朝会,宫中传来消息,言及近日直隶一带天花又有小范围发生,龙心忧虑,在朝堂上询问群臣可有良策。往年此时,群臣多是说些加强隔离、注意防范的老生常谈,并无真正有效的办法。
年遐龄知道,机会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