帽儿山上的山顶有一处用石头堆成的山包,上挂横七竖八的彩旗,这个位于草原中的山包很突兀,那个巨大的石头堆更是显眼,那些彩旗飘飘,迎风招展也很扎眼。帽儿山上没有树,光秃秃的,哪怕是盛夏季节,依旧是光秃秃的没有丝毫绿色,帽儿山就是一个山峰,没有起伏绵长的山脉,就像是从平地里长出来的一样。
山包下边,有一片骑兵,人数大概五万,而靠近山包的位置,有一群身穿神衣,头戴神帽,左手持鼓,右手拿槌的跳神的神棍,这是一场更大规模的祭祀,神棍们围绕着山包蹦跳,口中唱诵着不知名的曲子,而山包最顶上,站着一个人,他的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鼓,他用力擂鼓,几声之后停下来,做出向天祷告状,喊道:“受长生天的指引,我们不但要驱赶占领并亵渎这块神圣土地的人,我们还要征服南面那块土地,在黑夜和寒冬来临之前,我们要为我们的族人找到大片的草原,我们的牛羊都要越过北横山,那块温暖的土地正在等待我们,我们的女人将去那里繁衍我们的子孙,那里将成为我们的家乡,我英勇的壮士们,我们向长生天保证,我们将征服越来越多的地盘,我们的族民将有越来越多的土地,我们的孩子将有更多更大更温暖的家园,我的勇士们,为了我们的子孙,让我们出发,尽情地去征服去掠夺!”
世子想了想,还是没有插手这件事,这些都是普通的凡人军队,凡人之间的作战他不可能每一件都插手,显然,这是草原部落要南征大燕,也不知道这些人犯了什么大病,居然想南征大燕,现在的大燕可不是燕怀德时代的大燕,以小澈的杀伐果断,正好借此机会将整个北满大陆都收入囊中,他一直不动草原部落,无非是看在赫连大汗的面子上,而且赫连大汗早就对小澈称臣,自愿成为大燕藩属。现在是什么让赫连大汗改变了主意?
世子离开山包,给小澈发信息,小澈道:“不要管他们,让他们来,我甚至会让他们顺利的进入北洲几座城池,然后反推,我要的是北满全境。赫连大汗因为四大部落内讧,以罗斯部落为首,控制了赫连大汗,并且占领了乌兰城,赫连部落遭到无情的清洗,剩下一些早就背叛了赫连大汗的人投靠了敌人,他们四大部落集合了五十万骑兵,拉开了上千里的战线向北洲推进,试图横扫北洲,你也知道那帮蛮子的习性,他们就是以征服为乐趣,走过路过杀一些人抢走一些东西,他们的战线太过分散,我也不好全面出击,只好将他们引入数百里范围内的几座城池,聚而歼之。问题不大,他们闹不起来,很快我就会反推回去,但是,你得给我找一找北满突然骑兵南下的原因,本来我登基之后与北满关系很好,与四大部落的关系都很好,两地贸易也做的热热闹闹,怎么他们突然闹起来了?本来我想派一些人去看看,调查一下,现在你去了那里,正好,这件事就麻烦你了!”
世子道:“他们突然闹起来,其实是受到了蛊惑,再加上他们的不安分的本性,北满这里出现了北巫教的神棍,以所谓长生天的名义号召那些憨厚实在的草原汉子南侵,还说是长生天的旨意。我怀疑那些神棍的背后还有见不得光的势力,按照我从一个神棍那里得到的有限信息来看,他们之所以鼓动草原人南侵发动战争,并且在草原制造混乱,是搞一个什么灵魂献祭,是要复活一个什么神灵,我现在准备去几个部落查看一下,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布局这件事!”
小澈道:“你先去找到白竑那个部落,我总觉得那个部落不简单,我觉醒天地炉就是在那里觉醒的,还有,我手中那把草原刀也是白竑族长送给我的,极为不简单,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!”
世子与小澈聊了一会儿,世子拿出山河地理图研究了一会儿,收起图,向西北方向飞去。
很快,世子来到了小澈所说的那个白竑部落,还好,部落还在,世子没有隐身,而是大摇大摆的向部落的那片毡房走去,来到部落附近,世子突然感到心神不稳,那是一种遇到突发意外的措手不及的感觉。偌大的部落,起初像是被阵法笼罩,隔绝了所有声音,但是此刻像是阵法突然爆裂,部落内的嘈杂的声音传出,还有低沉哀鸣的唢呐声以及鼓声。世子快速来到部落内,见部落一块广场一样的空地上,一有座巨大的灵堂,数百全身镐素的人跪在灵堂前,而一些神棍正在进行盛大的法事,其中还有一队红衣僧人。
部落仿佛还有硝烟,烟味儿刺鼻,身穿白色孝服的人们神情悲哀,按照神棍们的指引正在进行各种活动,现场悲凉而热闹。还有一些年轻人组成的队伍围在外围,神情紧张。世子就是这个时候突然出现,令那些年轻人一愣,几个人围了上来,怒道:“你是何人,为何来到这里?”
世子摊摊手,示意自己并无恶意,道:“这里是白竑老族长的部落吧,我与这里有缘,我还认识白昇齐雷和乌兰,我是大燕皇帝燕璟泓的兄弟,受他的委托来这里拜见白竑老族长,邀请他去奉阳城做客!”
那几个年轻人愣愣的看着世子,其中一人流泪道:“你来晚了,老族长归天了,棺材那里的就是,现在是第三天了!”
世子感到意外中又有了意外,他本想好好看看这个曾经与小澈有过忘年交的老人,查探一下他的底细,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巧就没了,世子问道:“因何故而去的?”
年轻人道:“这一年多,总有一些人来到我们这个部落,都是老族长接待他们,不过后来有一些不愉快,那些人好像劝告老族长,让老族长答应什么事情,被老族长拒绝,然后有一些外来人就来我们这里捣乱,被我们赶走了,后来来了一些很厉害的人,能喷火能打雷能刮风的神人,本来以为老族长保不住我们了,没想到老族长那么厉害,打跑了那些人,后来又打走了几拨。本以为没事了,没想到前几天又来了一伙人,老族长为了保住我们这个部落,被他们那些人害死了,但是那些人也被老族长打死了好几个,跑了,不过,老族长还是死了,没有了老族长,我们该怎么办?谁来保护我们?”
世子仔细看了看灵堂和那些跳神做法事的人,道:“恐怕这事没那么简单,你们引狼入室了,不过你们放心,有我在,我会像老族长那样,保护你们!”
世子叮嘱那些年轻人不要紧张更不要声张,一切都按部就班就可以了,然后向年轻人要了一套白色孝服,稍微改变了一下容貌,混在跪拜哭丧的队伍中,给老族长吊孝。
老族长虽然是白竑部落的族长,但是却是孤身一人,哪怕是白昇也姓白,与老族长并没有血缘关系。不巧的是,白昇齐雷和乌兰都不在这里,他们早就跟着小澈鸡犬升天了,在奉阳当富翁或者当官。要不然,有那三个人在,或许能看出端倪,能保护这个部落不受侵害。
夜幕降临,世子跟着一些人守灵,混在人群中,人们却始终没有发现他们中间多了一个陌生人,明明看到了他却对他视而不见。夜幕越发黑暗,大草原的风声越来越紧,而狼吼声在风声中越发显得凄厉,本来见怪不怪的草原人此刻变得紧张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声音。不过这种紧张没有维持多久,守灵的人们开始低下头昏昏欲睡,世子也低下头,不过神识早已经散开方圆百里。
一群狼的眼睛如一片小星星,发着寒光越来越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