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让贾诩去当副手?
谁都知道,贾诩的谋略,深不可测,论资历,更是远在徐庶之上。让他去给赵云当一个参谋,这……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?
贾诩自己也是一愣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林渊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,只是看着贾-诩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文和之才,本官自然清楚。但此战,奇袭白马只是第一步。如何围点打援,如何分化瓦解袁绍后续的援军,如何用最小的代价,撬动整个战局,这,才是重头戏。”
“本官相信,只有文和的手段,才能将子龙这杆枪的威力,发挥到极致。你们二人,一正一奇,一明一暗,方是此战必胜的关键。”
贾诩低着头,沉默了片刻。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,竟泛起了一丝波澜。
一正一奇,一明一暗。
主公这是……看穿了自己内心深处,那些不愿示人的阴诡之谋,却非但不忌惮,反而要将其用在最关键的地方?
这份信任,这份胆魄……
贾诩缓缓抬起头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里,第一次,流露出一种名为“知己”的光芒。
他对着林渊,深深一揖。
“臣,必不负主公所托。”
先锋已定,军师已选,整个作战计划的核心,已经成型。
林渊回到主位,目光扫过堂内所有将校,声音传遍大堂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命王司徒坐镇长安,总揽后方钱粮调度!”
“命马超、张绣、高顺各领本部兵马,为我中军主力,三日后,随本官亲征,进驻官渡,为子龙之后援!”
“命徐庶为随军参谋,居中调度,协调各部!”
“其余人等,各司其职,三军将士,整戈待旦!”
一道道军令,如流水般下达,清晰而果决。方才还略显纷乱的议事堂,此刻,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,在林渊的意志下,开始高速运转。
“喏!”
满堂将领,齐声应命,声如雷震,几乎要将议事堂的屋顶掀翻。
他们看着主位上那个年轻的身影,心中再无一丝疑虑。
袁绍称帝,又如何?曹操东进,又如何?
有如此明主在,天下虽大,何处不可去得!
……
夜,已经很深了。
议事堂的灯火早已熄灭,将领们带着满腔的战意,各自回营准备。
林渊独自一人,回到后院的书房。他没有点灯,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静静地站在那副巨大的舆图前。
白马,官渡,邺城……
一个个地名,在他的眼中,化作了一张张纵横交错的棋盘。他即将落下的第一颗棋子,不仅要决定北方战场的胜负,更要为应对东面那条虎视眈眈的毒蛇,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。
他感到有些疲惫。
这种疲惫,并非来自身体,而是源于精神的高度紧绷。执掌一个势力的命运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行差踏错,便是万丈深渊。
吱呀一声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缕温暖的烛光,驱散了室内的清冷。
貂蝉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她将烛台放在桌上,又将汤碗递到林渊面前,没有问任何关于军国大事的话,只是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,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趁热喝吧,我放了安神的茯苓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晚风拂过琴弦。
林渊接过温热的瓷碗,心中那股紧绷的感觉,悄然松弛了几分。他几口喝完莲子羹,将空碗放在一边,看着烛光下,貂蝉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,以及她眼底深处,那抹藏不住的担忧。
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。
“放心,此战,我已有了万全的准备。”林渊伸手,将她揽入怀中。
貂蝉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那颗悬着的心,安定了不少。她沉默了许久,似乎在组织着语言。
终于,她还是抬起头,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,轻声问道:
“夫君,此战……非要亲自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