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清醒吗?”她拽住他手腕,“刚才你还记得我,现在怎么就要走?”
他皱眉,像在挣扎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:“扳指……在响。”
她一愣。
他从怀里拿出半块冰玉扳指,握在掌心。这扳指原本是完整的,是他和她的定情物,现在裂成两半,其中一半微微震动,发出极细的嗡鸣,像快断的弦。
她没见过这情况。
系统也没提示。
但她知道不对——这扳指是他们之间的信物,是“认得出”的凭证。它不该排斥她,更不该引他走。
除非……
它被人动了手脚。
她伸手想碰,他却本能后退一步,用手挡开她。
“别碰。”他说,声音冷了,“你不是她。”
这三个字像刀,直接扎进她心里。
她站着没动,没追,没喊,只看着他翻身上马,扯缰绳,调转马头。风吹起他的黑发,也吹走了她脸上最后一丝暖意。
“谢无厌!”她终于开口。
他勒住马,没回头。
“你会回来吗?”
他沉默几秒,才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马蹄响起,越走越远。
她没追。
不能追。
她现在追上去,只会让他更觉得她是假的。她得先弄明白——是谁在改他的记忆?怎么改的?能不能反过来?
她转身捡起地上的布包,打开一看,是几张南境地图,最上面一张用红笔圈了三个点,写着“灵力暴动频率最高处”。没有名字,但笔迹是镇北军密报专用的短锋体。
系统浮现在识海中,星轨罗盘静静悬着,突然,最外圈一道星轨亮起,指向南方。
“南疆方向,灵力暴动”
六个字,清楚出现。
她盯着那行字,又看向谢无厌消失的方向——北方荒原,黄沙漫天,连鸟都不飞。
一个往南,一个往北。
一个被系统指引,一个被扳指牵引。
一个清醒地走,一个迷失地逃。
她站在废墟中间,左眼还在流血,右手紧紧攥着星轨罗盘。逆命点数还剩一次,她不能乱用。她得等,等一个能同时救局、救人、改命的机会。
可她也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谢无厌每走一步,记忆就被削一层。等到他彻底不认得她那天,就算她赢了天下,也没人会叫她一声“昭临”。
她摸出玄铁簪,插进地面,划了个方位阵。星轨罗盘投下光影,和日光交汇,显出三日内最稳的命途节点——不在南疆,不在北荒,而在中州渡口。
那里,有人等船。
她不知道是谁,但系统给了提示,说明那是“可逆之命”。
她拔起簪子,擦掉血,收回袖中。
然后她弯腰,捡起谢无厌落下的一截马缰绳。皮革粗糙,带着他的气息。她把它塞进怀里,贴着心口。
“你往北走,我往南查。”她低声说,像是说给他听,又像是说给天地听,“等我把你找回来,咱们再算这笔账。”
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北方。
风沙滚滚,人影早没了。
她转身,朝南疆方向走去。
第一步,踩碎了一片枯叶。
第二步,踢开了块带血的石头。
第三步,她听见识海里的星轨罗盘轻轻响了一声,像回应。
逆命点数还剩一次。
但她不怕。
大不了,再赌一次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