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过的话,还算数吗?”她问。
他盯着她,眼神慢慢聚焦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醒过来。他抬起手,很慢,像骨头生锈了,最后轻轻擦过她左眼角的伤痕。
“算。”他说,“我一直都在等你。”
她鼻子一酸,立刻偏头躲开。不是不想让他碰,是怕自己忍不住哭。
她低头看他手,发现他左手拇指还戴着那只冰玉扳指,表面有道裂痕。她没问,只把木片塞进袖子,然后伸手拉他。
“起来。”
他没动。
“我走不动。”他说。
她冷笑:“炸的是木偶,又不是你腿。”
他抬眼看她,忽然笑了。笑得很轻,却很暖。
“我不想走。”他说,“我想让你背我出去。”
她愣住。
下一秒,她松手,转身,弯腰:“上来。”
他没迟疑,手臂搭上她肩膀,整个人靠上来。他比她高,也比她重,压得她膝盖一沉,差点跪下。她咬牙站稳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身后的地宫门塌了一半,碎石滚落,发出闷响。她没回头。
走到第一道尸骨门前,她停下。
“你抱那个东西多久了?”她问。
他趴在她背上,声音贴着她耳朵:“不知道。我醒来就在那儿,手里抱着它,脑子里全是你的样子。我以为……那就是你。”
她手指收紧。
“以后别碰这种东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是再敢丢下我自己乱跑?”
“不跑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再让我进这种地方,不如先杀了我。”
她没再说话,背着他穿过尸骨门,走向外面的浓雾。
雾更重了,几步外就看不清。她靠着星轨罗盘指路,每一步都很慢。谢无厌伏在她背上,呼吸渐渐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
她不敢放松。
直到她感觉到一丝不对——
袖子里的木片,突然发烫。
她停下。
袖子动了一下,像是里面的东西活了。她慢慢掏出来,木片边缘焦黑,可中间那半张画像,竟在缓缓移动——纸上“她”的眼睛转了个方向,直勾勾盯着她。
她瞳孔一缩。
识海中,星轨罗盘剧烈震动,红光再次亮起。
但这回不是警报。
是提示。
一行字浮现在命格环中央:
【检测到残魂寄生载体,是否启动二次置换?】
她盯着那行字,呼吸停住。
原来没死干净。
裴仲渊的残魂,还藏在这块木片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