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感应灯下,一把沾满黑油的重型扳手砸得防盗门框邦邦响。
“开门!谁喊的砍人?!”
光头房东穿着跨栏背心,唾沫星子横飞:“知不知道几点了?隔壁王大妈心脏不好,吓死了你们赔?房租拖三天了,再闹腾把你们铺盖卷扔出去!”
走廊死寂,墙皮脱落。
庆帝背着一包袱金银,绿豆眼死死盯着那把扳手,鼻翼耸动,像闻到了肉香。
“好铁。”
胖子一步上前,满脸鉴宝大师的严肃:“色泽黝黑,入手沉重,自带一股拙朴杀气。这等精铁,朕的内库炼不出。”
房东愣住,扳手举在半空:“哈?死胖子玩Cospy傻了?这是五金店三十块……”
啪。
残影一闪。
房东虎口剧痛,手里空了。
“既是贡品,朕便笑纳。”庆帝把三十斤重的扳手塞进袖口,甚至在房东背心上擦了擦手,“看在你献宝有功,朕许你平身。”
“抢……抢劫?”
房东脑子短路两秒,随即暴怒,砂锅大的拳头抡圆了砸向庆帝面门:“老子弄死你个精神病!”
咔。
没有拳头到肉的闷响。
五竹挡在庆帝身前,一根手指抵住重拳,另一只手从胖子袖口抽回扳手。
“材质:高碳钢。硬度:垃圾。”
五竹面无表情,双手捏住扳手两端,轻轻一拧。
滋——嘎崩。
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炸响。
三十公分的实心重型扳手,像根刚煮软的面条,被拧成了完美的十八街麻花。
当啷。
铁麻花落地,弹了两下。
房东的拳头僵在半空,眼珠子暴凸,喉咙里发出被掐住脖子的“咯咯”声。
这是手?这是液压钳成精了?!
“让路。”
李承渊一把推开还在研究怎么生吞扳手的庆帝,看都没看吓瘫的房东,径直走到楼道尽头。
窗户玻璃碎了一半,糊着发黄报纸。
撕拉——
报纸扯下。
轰!
巨大的声浪如海啸倒灌。工业轰鸣、电子合成音、引擎咆哮,瞬间冲散了楼道里的霉味。
众人凑近,瞳孔地震。
窗外不是人间,是钢铁森林。
天空被密密麻麻的霓虹管道遮蔽,不见天日。几百米高的虚拟歌姬在大厦表面扭动腰肢,裙摆扫过贫民窟,落下光雨。
酸雨腐蚀着外墙,无数胶囊公寓挂在楼体外侧如悬棺。脚下深渊般的街道,流浪汉与机械义肢改造人在脏水里争食。
“赛博朋克?”叶轻眉推了推眼镜,冷笑,“原来那帮‘神’,也不过是活在高科技垃圾堆里的蛆。”
“这就是朕要打的仙界?”庆帝扒着窗框啐了一口,“路修得跟猪大肠似的!灯晃眼!那是……”
他指着空中疾驰而过的磁悬浮警车,绿豆眼瞬间大亮。
“何物?无马而飞?”
“那是车,父皇。”李承渊把报纸团成球扔进垃圾桶,“走,朕带你兜风。”
单元楼下。
那辆闪着红蓝暴闪的磁悬浮警车刚悬停。
两个外骨骼治安官正把光头房东往车上拖——这货刚才还是报了警。
“就是他们!抢我扳手!手劲贼大!”房东指着李承渊一行人尖叫。
治安官转头,电子面罩亮起红光,合成音冰冷刺骨:“双手抱头!跪下!扫描ID!”
咔嚓。
枪口抬起,红外线锁定眉心。
“好宝贝!”
庆帝根本看不见枪。
他一个滑跪冲到警车旁,大脸贴在合金车身猛蹭,口水流了一地:“这漆水!这流线!比朕那破木头车强百倍!承渊,这御辇朕要了!”
“找死!”治安官扣动扳机。
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