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承渊!陈院长一生为国,他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南庆!你不能这么对他!”
他看着李承渊,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。
李承渊的目光,终于从陈萍萍身上,移到了范闲的脸上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透了的平静,和一丝……失望。
“为国?”
李承渊开口,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范闲的怒吼。
“是为他自己复仇的执念吧。”
“范闲,你很聪明,但你总是被感情蒙蔽双眼。你以为他是在帮你?他只是在利用你,把你当成另一把刺向庆帝的刀。”
“你到现在都看不明白,这个局里,除了我,所有人都是棋子。包括你,也包括他。”
范闲的身体僵住了。
李承渊的话,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进了他心中最不愿承认的那个角落。
“我念在你我兄弟一场,才让你站在这里,听我说完这些话。”
李承渊向前走了一步,靠近范闲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“不要挑战我的耐心。你没有求情的资格,因为你连棋盘的边都还没摸到。”
“退下。”
最后两个字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。
范闲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他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从李承渊的眼睛里,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那不是权力,不是杀意,而是一种制定规则后,不容许任何人触犯的绝对意志。
他最终,还是咬着牙,默默地退到了一旁。
他的退让,也让广场上所有蠢蠢欲动的心,彻底死了。
连范闲,这个曾经最受宠信、风头最劲的人,在这个新主宰面前,都只能退避三舍。
还有谁,敢站出来?
李承渊的目光,重新落回陈萍萍身上。
陈萍萍低着头,佝偻的身体在轮椅上微微发抖,他一生的骄傲和谋划,在刚才那短短几句话里,被碾得粉碎。
“三天时间,依然有效。”
李承渊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。
“交出鉴查院,你可以安度晚年,去守着你想守护的那个牌位。”
“或者,我亲自动手。届时,鉴查院会换一种方式存在,而你,还有你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秘密,都会被一同抹去。”
“我给你时间考虑。”
说完,李承渊不再看他,也不再看广场上的任何人。
他转身,朝着皇宫深处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太极殿,一步步走去。
他走后,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无形威压才缓缓散去。
无数人瘫倒在地,大口喘息。
整个广场,只剩下陈萍萍还孤零零地坐在原地。
范闲快步走到他身边,蹲下身,看着这个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老人,声音沙哑。
“院长……”
陈萍萍没有看他,只是抬起头,望着李承渊消失的方向。
许久,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那只手,那只一直很稳的手,开始无法抑制地抖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