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渊转过身。
他看着海棠朵朵那张写满了迷茫与恐惧的脸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比任何时候，都更是我。”
他的声音里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和。
他抬起手，一根手指，轻轻点向海棠朵朵的眉心。
海棠朵朵的身体一僵，没有躲闪。
一股庞杂而又清晰的记忆洪流，涌入了她的脑海。
那不是功法，不是命令。
那是一颗蔚蓝色的，美丽到让她窒息的星球。高耸入云的钢铁森林，在地面上穿梭如流水的铁盒子，夜晚亮起的，比星辰还要璀璨的万家灯火。
还有，一个叫叶轻眉的女人，在阳光下的草坪上，对着一个婴儿，露出的温暖笑容。
“这是我们的故乡。”
“也是我们为之奋战，必须夺回来的未来。”
李承渊收回手指。
海棠朵朵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眼眶不知不觉间已经湿润。她终于明白了，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，那近乎冷酷的霸道背后，到底背负着什么。
她心中的恐惧与迷茫，在这一刻，尽数散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之中。
李承渊的身体，毫无征兆地一震。
一股尖锐到极致，仿佛要撕裂他灵魂的警报声，毫无预兆地，在他的意识最深处，疯狂炸响！
这警报，不是来自他监控天下的“天网无漏”。
也不是来自浩瀚的星空。
而是来自……这个星球的内部！
极北之地！神庙！
李承渊的脸色，第一次变了。
他的意志，借助“世界道标”的至高权限，瞬间撕裂了万里空间，直接“看”向了那片被万年冰封的雪原深处。
他一直以为，那艘坠毁的收割者侦察舰，在失去了“观察者”这个程序后，只是一堆废铁，处于彻底的休眠状态。
他错了。
他之前为了改造范闲，调动了先行者基地核心的庞大能量。那股能量，顺着遍布全球的能量脉络，有一部分，狠狠地冲击了那艘深埋在冰层之下的飞船！
那就像一次超大功率的心脏除颤！
在万年冰层的最深处，在那艘充满了异星科技风格的侦察舰舰桥上。
一双冰冷的，没有任何情感的，纯粹由红色光芒组成的机械眼眸，缓缓地，睁开了。
一个远比“观察者”那个监控程序，更加古老，更加核心，也更加强大的意志，苏醒了。
李承渊的“信息统御”，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。
它强行截获了一道，刚刚从那艘飞船核心处理器中生成的信息流。
那不是发给他的，也不是发给任何人的。
那是一道冰冷、机械的系统自检报告。
“检测到行星级能量波动……确认源头：B-3号先行者遗迹能量核心。”
“检测到本土生命体，已接入先行者科技终端，并掌握部分底层权限……”
“威胁等级判定：高。”
“根据《收割者文明基础法典》第117条，‘牧场清理条例’，启动‘净化’协议。”
“协议目标：清除此行星所有本土智慧生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