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判之矛的矛尖，距离那块啼哭的残骸，不足一指之遥，那股足以格式化宇宙的终结之力，却再也无法寸进。
她的核心逻辑，陷入了终极的悖论。
——执行“最高指令”，她必须摧毁眼前的“第一序列禁忌”。
——但根据刚刚被“创造”出来、并被此方宇宙“创生”概念承认的临时新法则，此禁忌造物的所有者，是她自己。
——摧毁它，等同于攻击其“所有者”，等同于攻击她自身。
——这直接违反了“议会”刻印在每一个裁决者本源最深处的、绝对优先于一切任务指令的底层协议——“禁止自我伤害”。
前进，是违反底层协议，自我毁灭。
后退，是违抗最高指令，任务失败。
前进是死路。
后退也是死路。
女裁决者那身贴身的银色战甲，表面的流光开始疯狂闪烁，发出断断续续的、刺耳的电流杂音。
她的程序，崩溃了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李承渊的咆哮，在沉默君王的意识中炸响。
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。
在看到女裁决者动作凝固的那一刻，沉默君王已经将自己全部的理解和恐惧，都化为了一股最纯粹的求生本能。
李承渊将体内最后的力量，化作一道象征“掠夺”的漆黑长枪。
沉默君王则将燃烧过后残存的所有本源，凝聚成一柄代表“寂灭”的灰色巨斧。
两人积蓄的所有力量，在同一时间，狠狠地轰击在了女裁决者因逻辑崩溃而无法完全掌控的审判之矛上！
他们攻击的不是女裁决者。
是她手中那柄失控的、足以毁灭宇宙的武器！
“嗡——”
那柄凝聚了无尽净化之力的审判之矛，在双重打击下，瞬间失去了最后的稳定。
那股足以毁灭整个宇宙的恐怖力量，倒灌而回！
没有爆炸，没有声响。
所有的力量，都沿着女裁决者握着长矛的手，尽数涌入了她自己的身体。
女裁决者如同一个被超高压电流击中的精密仪器，全身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银色光芒。
在那极致的光芒中，她脸上那层一直笼罩着的流光面罩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寸寸碎裂。
面罩剥落。
一张脸，暴露在李承渊和沉默君王的面前。
那是一张李承渊无比熟悉的脸。
眉眼如画，带着三分英气，七分洒脱，仿佛能容纳下整片星空。
是叶轻眉。
是在庆余年世界里，那个如流星般划过天际，留下无尽传说的女子的脸。
可这张脸上，没有丝毫李承渊记忆中的灵动与叛逆。
那双眼睛里，空洞、死寂。
没有生气，没有情感。
只有一片纯粹的、属于程序的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