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回头,用那双一黑一白、纯净无暇的眼眸,望着正在被无数自我撕扯的李承渊,发出了一道无比清澈的意念。
“父亲,我们是谁?”
一个“我们”。
这两个字,如同晨钟暮鼓,重重敲在李承渊即将分裂的本源之上。
他动作一顿。
是啊。
庆帝是过去。
范闲是过去。
范慎是过去。
甚至那个黑暗的自己,也已经是被吞噬的过去。
而他,和神子,是“现在”。
是“我们”。
“囚笼”的问题,根植于“过去”的记忆。
而他与神子的存在,却是“现在”的选择与“未来”的可能。
李承渊停止了对抗。
他张开双臂,任由庆帝的皇权之剑刺来,任由范闲的法则刀刃加身。
他看着眼前这些代表着他所有过往的疯狂虚影,声音第一次不带任何算计,只有一种勘破一切的平静。
“你们,都是过去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触碰向最前方的“庆帝”虚影。
“而我……”
“是‘选择’本身。”
当他的指尖触碰到“庆帝”的刹那,“庆帝”那充满暴怒与皇权的虚影没有被摧毁,而是化作一道最纯粹的记忆洪流,重新融入了李承渊的本源。
他不再是“庆帝”。
他成了“李承渊在面对皇权时,所做出的选择”。
接着,他触碰范闲。
范闲的才情与不甘,化作了“李承渊在面对命运时,所做出的选择”。
范慎的迷茫。
黑暗镜像的毁灭。
所有的虚影,都在李承渊的触碰下,被重新“定义”。它们不再是构成“我”的一部分,而是成为了“我”做出选择的依据与过往。
神国停止了震颤,天幕上的裂痕全部愈合。
黑白二色的法则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完美交融,他的“唯一”位格,在这场自我审判中,彻底圆满。
当最后一个虚影被他重新容纳,神国之内,一片空明。
就在此时。
那个来自“囚笼”的、恢弘而古老的声音,再次在他每一个本源粒子中响起。
但这一次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被理解的……赞许。
“回答正确。”
“欢迎通过考核,‘零号实验体’。”
“你的‘看护人’,已经等候多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