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——”
疯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滚烫。
像吞了一口岩浆。
那不是淀粉的味道,是几万次轮回里积累下来的所有负面情绪。
苦涩、腥甜、辛辣。
李承渊的五官瞬间扭曲,鼻血顺着下巴滴在卫衣上,眼角直接崩裂。
本源深处的黑白磨盘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随即疯狂逆转,开始研磨这份剧毒的“佐料”。
“你真吃啊?”疯男人的身影开始变淡,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惊讶。
“浪费粮食可耻。”
李承渊一边嚼,一边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。
他又咬了一口。
两口。
三口。
每一口下去,他身上的气息就变得混乱一分。
原本那种属于“方舟舰长”的绝对理智开始崩塌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杂了癫狂与极致冷静的混沌状态。
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手术刀,突然生锈了,却变得更致命,因为它有了破伤风。
当最后一块红薯皮被吞下去。
疯男人彻底消散了。
他化作一道金中带黑的数据流,没有丝毫阻碍地钻进了李承渊的眉心。
李承渊打了个饱嗝。
张嘴吐出一口黑烟。
他抬手擦掉嘴角的黑灰,左眼的瞳孔深处,一个微红色的倒计时悄然浮现:“99:59:59”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
李承渊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眼神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,只有眼底那抹偶尔闪过的疯狂暴露了真相。
“有点烫嘴,下次记得放点糖。”
陈萍萍看着自家老板,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觉得现在的李承渊比那个疯子还可怕。
“老板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,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李承渊转身,看向那座已经随着疯子消失而崩塌的孤庙。
破败的砖瓦散去。
露出了下方的真实地基。
那不是泥土,也不是岩石。
那是金属。
巨大的、锈迹斑斑的、带着远古工业气息的青灰色金属。
随着表层的伪装被撕开,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巨型大门,显露在三人面前。
这材质,这纹路。
太眼熟了。
“神庙……”
陈萍萍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都在抖,“这破庙底下埋着的,竟然是神庙的本体?”
一直沉默的五竹,突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死死“盯着”那扇大门。
身上那件总是干干净净的黑风衣,无风自动。
体表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,滋滋的水汽从他关节处冒出来。
“不是本体。”
五竹的声音不再机械,反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像是生锈齿轮强行咬合的艰涩感。
他抬起手,摸向自己眼睛上的黑布。
“这是……扳机。”
“钥匙……在我的眼睛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