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照灯把夜色切得粉碎,惨白的光柱死死钉在工业园区中央。
那不是神庙。
是一座贴着防伪二维码、还在嗡嗡散热的巨型服务器机组。
庆帝捧着一块脱落的金属铭牌,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小字。
“MadeShenzhen(深圳制造)”
“这就是朕找了一辈子的天道?”
庆帝手一抖,铭牌砸在脚背上。他没喊疼,只觉得荒谬。
抬头看去,方尖碑周围立着几百个三米高的玻璃罐。淡绿色的防腐液里,悬浮着一个个穿着黑衣、蒙着黑布的男人。
全是五竹。
有的罐子上还贴着黄色标签:“次品处理:关节灵敏度-5%”。
“呕——”
庆帝弯腰,把刚才那包乐事薯片吐得干干净净。
机关算尽,杀妻证道,最后就为了这一堆打折处理的工业废料?
“别吐了,那都是钱。”
叶轻眉跳下卡车,手里拎着半罐可乐,眼神扫过那些玻璃罐,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这些是‘素体’,也就是深空公司的保安大队。”
她拍了拍真五竹还在漏电的肩膀:“瞎子,别自卑。他们是流水线上下来的,没给你煮过面,更不懂怎么敲回车。”
五竹仅剩的独眼红光闪烁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,“这帮货,没灵魂。”
“啪、啪。”
掌声从塔顶传来。
蓝光汇聚,一个梳着油头、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投影浮现。
“感人的重逢。”
男人摊开手,像是展示他的私人手办柜:“我是深空大中华区运营总监。欢迎各位……Bug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,像在招呼一条狗。
“清场。”
咔嚓。
几百个玻璃罐同时炸裂。
防腐液混着玻璃渣子洪流般涌出。那一瞬间,上百个黑影在积水中站直,关节卡扣咬合声响成一片。
一百根乌黑铁钎同时举起。
没有废话,没有杀气释放的前摇。
就是单纯的、密不透风的铁墙,要把这几只蚂蚁碾成肉泥。
“妈的,这怎么打?”
陈萍萍手里的水果刀都在抖。这已经不是战力差距,是绝望。
“杀。”
一百张嘴吐出同一个字,像是死神的合成音。
轰!
黑色洪流撞了过来。
“滚!!!”
庆帝一声暴吼,三百斤的肥肉爆发出惊人的敏捷。他一把抄起旁边半吨重的废弃机床,当成盾牌横扫出去。
砰!
两个量产五竹被砸飞,胸口塌陷。
但缺口瞬间被补上。
噗呲。
庆帝大腿被铁钎捅穿,太监服碎成布条,鲜血飙射。这具死宅身体根本扛不住这种强度的消耗。
“陛下!”陈萍萍推着半截实木轮椅冲上去,水果刀刚插进一个机器人的眼窝,就被一脚踹飞,老骨头摔得散了架。
“五竹!顶住!”
李承渊手里的枪早成了烧火棍,直接砸烂了一个机器人的脑袋。
真五竹挡在最前面,身上火星四溅。他本来就是残血,现在面对几十个满状态的“自己”,每扛一下,身上就要掉个零件。
“老板……顶不住了。”五竹左臂液压杆崩断,身子一歪。
“一群废铁。”
李承渊吐掉嘴里的烟头,眼神发狠。
既然是机器,既然联了网,那就是老子的地盘。
他没退,反手一刀砍断脚边机器人的数据线,像头疯牛一样撞向那座服务器高塔。
“你疯了?!”叶轻眉大喊。
“老子是病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