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里,只有电流呲呲作响。
那句“拔管子”的回音,像刀片一样刮着每个人的耳膜。
陈萍萍死死攥着轮椅扶手,木刺扎进掌心,血珠渗出来。他盯着屏幕上那张惨白的脸,老眼里的泪还没干,一股子阴狠劲儿已经透了出来。
“老跛子,别哭丧了。”
李承渊一脚踹翻空弹药箱,灰尘暴起。他把最后一点烟丝嚼在嘴里,那是用来提神的。
“咱家没哭。”陈萍萍抹了把脸,笑得阴恻恻,“咱家高兴。这少爷,懂事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鬼爪,指着屏幕:“这是递刀子。只要主机体死亡,服务器会有0.1秒逻辑真空。那就是咱们捅破这虚假老天的唯一机会。”
“自杀式越狱。”
叶轻眉没废话,一脚踩扁了脚边的可乐罐。
“想死?没那么容易。”
李承渊坐在那台过载的破电脑前,双手敲出残影。暗金义眼在昏暗中亮得吓人。
“深空那帮孙子不是要在意股价吗?不是要维稳吗?”
李承渊咧嘴,森白的牙齿咬碎了嘴里的烟丝。
“那就让全城都听听,他们那千亿身价的宝贝疙瘩,是怎么求死的。”
回车键重重敲下。
屏幕上,破解软件疯转。无数弹窗像病毒一样炸开,目标直指这座赛博城市的广播网、全息广告牌,甚至是出租车的车载收音机。
“文件上传:植物人少爷绝望求死录音.p3”
“标签:#深空黑幕 #豪门虐待 #救救孩子”
“发!”
李承渊一声暴喝。
深空市中心,暴雨如注。
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正播着“脑机接口”宣传片,画面突然一闪,成了满屏雪花。
紧接着,那个虚弱、绝望的声音,盖过雷声,轰炸了整个CBD。
“求你们……拔掉……我的管子……”
“这破梦……老子不想做了……”
正在过马路的上班族僵住了,送餐无人机悬停半空。所有人的终端同时弹窗——范慎插满管子、瘦脱相的照片被放大了无数倍,还贴心地加了黑白滤镜。
“卧槽?那是范董儿子?”
“这就叫最先进医疗?这特么是虐待吧!”
“快抛!深空股价要崩!”
舆论像汽油桶,一点就炸。
深空科技大厦,顶层。
“啪!”
名贵紫砂壶在地毯上摔得粉碎。
范建国站在落地窗前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他没看窗外沸腾的城市,只盯着屏幕上疯狂跳水的股价曲线。
“谁干的?公关部死绝了?”
秘书颤巍巍递上平板:“是那个病毒源头,李承渊。他在C区废弃防空洞,黑进了广播系统。”
“又是这只臭虫。”
范建国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衣领,眼底没有半点父亲的温情,只有资本家被触碰利益后的暴怒。
资产受损,必须止损。
“切断C区电源。”范建国声音冰冷,“通知‘提司’行动队,清理干净。”
“董事长,那少爷……”
“只要脑子没死,身体烂了也能换。”范建国冷冷瞥了秘书一眼,“我要的是资产保值。”
……
防空洞内,警报红灯疯转。
“老板,玩脱了。”陈萍萍扫了眼抢来的电子表,“外面全是红点,少说三个中队。电网也被切了。”
屏幕黑了,只有应急灯那点惨淡的光。
“慌什么。”
废墟角落,庆帝费劲地从破棉絮里爬出来。那身三百斤的肥肉让他喘得像拉风箱,手里却捏着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。
“父皇有何高见?”李承渊拉动枪栓,头也没回。
“别叫父皇,恶心。”
庆帝骂骂咧咧地把手机举过来,胖脸上满是油汗,却透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,“这具身体的原主王大锤,当年可是参与过这城市地下管网设计的码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