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龙涎香重得发苦,把人熏得想吐。
范建国站在金丝楠木桌后,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们。
他穿着考究的中山装,头发理得一丝不乱。
如果不看他脚下那双踩在波斯地毯上的手工皮鞋,这老东西看起来真像个和蔼的长辈。
但他不是。他是深空科技的土皇帝,是这整座赛博城市的活神仙。
“看看你们。”
范建国放下狼毫笔,目光从我脸上滑向满身烂泥的庆帝。
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慈悲。
“为了这几个注定要清空的Bug,把自己搞成这种鬼样子,值得吗?”
“值得你大爷。”
叶轻眉往前跨了一步,脏得发黑的JK制服下,那双腿站得笔直。
她手心里,那个空掉的可乐罐被捏成一团废铁。
“姓范的,你把范闲关在里面一万次,看他死了一万次。你管这叫父爱?”
“他叫范慎。”
范建国语气温和,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他是我的嫡长子,是深空未来的继承人。他得了灵魂萎缩症,目前没法治。”
“如果不利用你们这些NPC的高频情绪刺激他的脑回路,他早就是一捧灰了。”
他张开双臂,看向身后那扇紧闭的防爆门,神情狂热。
“你们每一个人,都是我精心挑选的药引。”
“只要测试结束,他的意识就能上传到云端,成为新世界永生的神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的傲慢。
“至于你们,数据清零。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。不好吗?”
“体面?”
陈萍萍坐在那台快散架的轮椅上,嗓子里溢出一串沙哑的笑。
他死死抠着扶手,木屑扎进肉里,指尖冒血。
“范老板,你这如意算盘真响。咱家在阴沟里守了一辈子,结果你告诉咱家,我这辈子的忠诚,全是在给一个植物人当电子保姆?”
范建国没理他,这种精英阶层对蝼蚁的无视,最是扎人。
“他说他是神,是在救他。”
叶轻眉再也忍不住,一个箭步冲上去,轮圆了巴掌就要扇那张老脸。
“啪!”
两名黑衣保镖闪电出手,死死扣住她的手腕。
“叶女士,注意言行。”
范建国理了理领口,语气平静。
“如果不是看在你脑波活性高的份上,你活不到现在。”
“我去你妈的活性!”
叶轻眉怒骂,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保镖手背上。
就在这一片乱战中,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。
“吸溜——”
那是嘬鼻涕的声音。
缩在角落里、挺着大肚腩的王大锤——曾经的庆帝,正嚼着半袋卫龙辣条。
他满嘴流油,斜眼瞧着这位掌控一切的董事长,眼里全是市井老油条的不屑。
“范老板,这地毯挺贵吧?”
范建国皱眉,在他眼里,这位庆国的开国霸主,套上王大锤的皮后已经烂透了。
“李云潜,你如果不说话,我甚至忘了你曾是我最得意的作品。”
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这具肉体确实污染了你的心智。”
“污染?”
庆帝吐掉辣条签子,费劲地站直了身子。
烂成布条的太监服挂在肥肉上,滑稽又恶心。
他慢悠悠脱下那只沾满下水道大粪的旧布鞋。
“朕当了一辈子皇帝,在那副本里杀的人,比你吃过的米都多。”
庆帝掂了掂手里臭烘烘的鞋。
“你想救儿子?拉倒吧,你这种人,朕见多了。”
“你那是救命?你是舍不得你儿子那个名头。你是怕他死了,你这千亿家产没人接手。”
“你这是把他当成你永生欲望的标本,做成了个只会听话的玩偶!”
“你在亵渎我的父爱。”范建国脸色冷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