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如海,死寂得令人窒息。
没有温度,没有声音。
空气中的尘埃、废墟的碎石,在触碰到白光的瞬间,就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,直接归零。
“杀了老板!”
五竹的咆哮声被电流撕裂,凄厉得像野兽濒死的哀鸣。
他拖着半截冒火花的残躯,仅剩的机械臂抡圆了那根带水泥渣的螺纹钢。
那是他在这一万次轮回里积攒的所有不甘与忠诚。
哪怕前面是神,是规则,是不可逆的毁灭。
他也要把这个想要“自杀”的混蛋老板给捅回来!
呲——!
螺纹钢刺破白光外壳,发出牙酸的消融声。
尖端距离李承渊的心脏只剩0.01毫米,却诡异地悬停住了。
不是五竹收了力。
而是那层足以抹除万物的白光中,突然炸开了一串金色的代码。
那代码不是冰冷的0和1。
是一条在李承渊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的音频波形。
没有任何机械提示音,只有一个女人带着笑意、戏谑,甚至有点欠揍的声音,在他即将崩溃的脑海里炸响:
“小屁孩,别急着删库。这世界虽然烂,但老娘还没玩够呢。”
时间停滞。
李承渊那只已经惨白如纸的右手,僵在半空。
脑海中那个冰冷无情的“全域清理”指令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了喉咙。
“检测到逻辑补丁:YQM-001”
“来源:初代架构师·叶轻眉”
“解析:当‘清洁工’产生自毁倾向保护特定目标时……”
电子音突然卡顿,随后音调猛地拔高,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疯狂与愉悦:
“协议逆转!”
“执行:守护协议!”
“最高权限解锁:清洁工(er) -> 管理员(Ad)!”
轰——!
李承渊那只暗金色的义眼,瞳孔剧烈收缩至针尖,随即炸开一圈耀眼的金轮。
原本吞噬一切的白光,瞬间被染成了熔岩般的金。
那不是毁灭。
那是——创世。
“老叶……”
李承渊嘴角咧开,那个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疯批人格,重新接管了身体。
他没有痛哭流涕,只是看着那根悬在心口的螺纹钢,笑得像个抓住了命运脖领子的赌徒。
“你留下的这封情书,劲儿挺大啊。”
李承渊抬手。
动作不再僵硬机械,透着他特有的懒散与嚣张。
那只原本正在沙化的手,此刻流淌着暗金色的数据流,一把抓住了高速震颤的螺纹钢。
滋滋滋——!
没有金属撞击声。
坚硬的建筑钢筋接触掌心的瞬间,如同巧克力扔进了熔炉。
铁水顺着指缝滴落,还没落地就被改写成一串串蓝色的代码,消散在空气中。
“老板?”
五竹红色的电子眼狂闪,运算逻辑过载让他浑身剧颤。
他不理解。
上一秒还是毁灭世界的魔王,这一秒怎么就……变成了太阳?
“瞎子,劲儿使得不错。”
李承渊手腕一抖,将融化了一半的螺纹钢扔在地上,发出哐当一声脆响。
“不过下次捅我之前,记得先把这破烂玩意儿磨快点。”
白光散去。
李承渊赤着上身站在祭坛中央,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数据光环。
那些原本被“清理”掉的地砖、空气,甚至是被抹去的灰尘,都在这光环下重新构建、归位。
“这……这算什么?”
叶轻眉(JK版)推了推滑落的眼镜,手里的攻城炮差点砸脚面上,“那个‘我’……还在底层代码里藏了这一手?”
她眼神复杂。
这不仅仅是权限交接。
这是一场跨越无数轮回的豪赌。
那个死去的女人赌定,这个由怨念和病毒堆出来的怪物,最终会长出一颗人心。
“别过来!”
地上,陈萍萍那具光头仿生躯体正在痉挛。
他还没从“清洁工”的阴影里缓过劲,看着浑身金光的李承渊,像看着一尊即将降下神罚的恶鬼。
“你是格式化……你是要删了我们……”
老太监的声音尖利刺耳,那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奴性。
“删你大爷。”
李承渊骂了一句,几步跨到陈萍萍面前。
他低头,看着这老东西那条被误伤切断、露出电线的机械大腿。
“咱家的腿……腿没了……”陈萍萍还在胡言乱语。
“闭嘴。”
李承渊打了个响指。
啪。